队伍继续往里走,经过了三条横向的巷道之后周围的建筑开始变高,从单层的矮屋变成了两三层的楼阁。
线轴能感觉到空气里的铁锈气味在变重,每走一步那股闷味就像往鼻腔里钻深了一寸。
灯笼在最前面停住了,它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脚前的地面,石板下面是空的,从敲击的回声能判断出底下有一个不小的空间。
“前面的路有一段是架在空腔上的,石板下面是旧地道,走的时候注意听脚下,如果某一块石板底下回音变了,不要踩,绕开。”
线轴跟着队伍踩着那些回声正常的石板往前挪,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了才把重心移过去。
走到第三段架空路面的时候他听到了某种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石板底下缓慢地移动,带起一阵极轻微的摩擦声。
他立马收了脚,绕开了那块石板从旁边两块石板之间跨了过去。
跨过去之后线轴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板,石板表面没有任何异常,他没有多看,转身跟上了队伍。
古镇的街道比预想的更长。
线轴感觉他们走了至少有四五里路,周围的建筑从两三层楼渐渐变矮,重新回到单层矮屋的形态。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略微开阔的空地,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座低矮的石台。
灯笼在空地边缘停了。
它的身体侧了一下,让身后的队伍能看到空地中央那座石台。
“石柱上的那块石头是古镇中心区域的标记,过了这根石柱之后往前再走不到一里就是那口井,但这片空地有东西,尽量不要踩到空地中央的石板,走两侧的边缘绕过去。”
灯笼率先贴着空地左边缘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线轴跟在队伍中段,他走过空地边缘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空地中央。
灰白色的石柱矗立在那里,柱身上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跟钟楼北侧墙面的暗色纹路有相似之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穿过空地之后街道重新变窄,但两侧建筑之间的天光变宽了一些,从一线变成了一条窄带。
然后他听到了前方灯笼的脚步声停了,紧接着传来了水汽的味道,很淡,像深井底部那种常年不见光的潮湿气息。
那口井出现在了街道尽头的一小片圆形空地上。
井口比线轴预想的小,直径大约只够一个成年人弯腰下去。
井壁用灰白色的石块砌成,石面光滑,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色沉积物。
井口边缘有一圈铁质的桩子,一共五根,高度约到人的膝盖,桩顶磨得发亮。井口没有盖,黑洞洞的,看不到底部。
灯笼在井口边缘停下,把那根暗红色的绳子从手腕上解下来,一端系在最近的一根铁桩上,打了一个死结拉了拉确定牢固。
然后它把短刃叼在嘴里,两手抓住绳子,侧过身把脚探进了井口。
它低头朝井底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对上面的人说了一句:“我先下到井底,把绳子的下端固定住,你们等我拉两下绳子再下来。”
灯笼的身体没入了井口,暗红色的绳子在井口边缘缓缓往下放,线轴听着绳子跟井壁摩擦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越来越远。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绳子的绷紧程度突然变化了一下,然后绳体被拉了两下。
骨头第一个跨到井口边抓住绳子滑了下去,驼背的弧度在井口边缘卡了一下,它缩了缩肩膀挤了过去,身体沉入井口深处。
线轴排在疤脸前面,他握住绳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黏液,是灯笼手上的汗液还是井壁渗出来的东西他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