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在下降过程中急剧变冷,那股潮湿的铁锈味越来越浓。
井底的空间比井口宽,直径大约相当于两臂张开,地面不是平的,有一层一层起伏的凸起。
灯笼站在井壁旁边已经把那截短刃插进了一处沉积层的缝隙里,正在缓慢地横向切割。
“沉积层有三尺厚,“灯笼说,“我找到了一处已经裂开的位置,从这里削进去大约两臂深就能碰到发簪所在的那一层。”
线轴在井底站了一会儿,周围的黑暗让他的眼睛需要适应。
他旁边站着骨头,骨头的身体在井底几乎贴到了井壁,驼背的弧度让它站着的位置比其他人更矮一些。
灯笼手里的短刃在沉积层的裂缝里移动,发出一种细碎的刮擦声。
它每削几下就停下来用手指探一下裂缝的深度,然后再继续削。
削了一小会儿之后,它的动作停了,手指从裂缝里抽出来捏着一根细长温热的暗色长形物。
那根东西的末端有一道弯钩的弧度,在井底极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哑光。
灯笼捏着那根东西在手里翻转了一下,然后用拇指沿着表面的沟槽从一端滑到另一端。
最后把它举到面前,侧过头用指尖摸了摸弯钩的弧度:“是它,就是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灯笼手里的发簪上。
线轴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井底的气流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
那种变化像是水位上涨一样缓慢攀升的压力,从井底沉积层下面渗上来的铁锈味在几息之内浓了一倍。
灯笼把发簪攥进手心里转身面向所有人:“快上去,这种声音是井底的沉积层在重新流动,它在往回填刚才被削开的裂缝。如果不尽快上去,裂缝附近的沉积层会把我们埋住。”
它把绳子拽紧试了一下绳结的牢固程度,然后抓着绳子往上爬。
其他人跟在后面依次往上攀爬,线轴排在中段,他能感觉到井壁在他爬过的时候传来一阵一阵的震动。
他没有停下来看,继续往上攀,井口的灰白色天光在他头顶越来越亮。
他爬出井口的时候膝盖磕在井沿上,一阵钝痛从膝盖骨传上来。
他翻身坐到井口边缘的地面上喘了口气,周围其他老诡已经站在空地上,灯笼站在距离井口几步远的位置,发簪已经被它收进了长袍内侧的暗袋里。
林野通过线轴的感知能感觉到线轴的肺在急剧收缩又扩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深处的刺痛。
井底的味道过于浓烈,吸进去像吞了碎玻璃。
线轴撑着地面站起来,他的目光落在灯笼侧面的长袍位置。
发簪就在那件深灰色长袍内侧的暗袋里,隔着布料能隐约看到一道细长的凸起轮廓。
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然后重新扫了一圈空地上站着的其他老诡。
灯笼环顾了一圈所有人,开口说:“原路返回,出去之后我们直接回建筑群,发簪到手了,下一步需要时间处理它上面的残留印记才能用来连接鬼域。我手上有一件工具可以剥离印记,大约需要两到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