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地想要抬起眼皮,想要看向那道月白色身影,想要知道这个看似普通儒生般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他头颅如被钉在泥沼中般沉重,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抬起半分。
一种前所未有过的绝望在他心中弥漫开来,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武者,而是一座由天地本身凝聚而成的审判之台。
在万古荒原的区域,一名身着灰白长袍的圣境中期长老同样趴在地上,他的面容扭曲到极致,眼中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方才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威压的层次根本不是他能够触及的范畴。
不是圣境力量,更不是神境的力量,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归类、如同是从另一个界域渗透而来的存在。
这个看似年轻的月白长袍男子,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
赢姬子站在方云逸身后半步处,枯井般的眼眸中同样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
他比在此地的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捕捉到方云逸刚才那一瞬间出手时的本质。
那不是武道功法的催动,不是道则的运用,甚至不是力量的爆发……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存在。
仿佛方云逸吐出的那个“滚”字,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由他的意志直接改写天地秩序的规则。
那个“滚”字的力量,不是以圣元力催动的,而是以他意志直接作用于天地本身,让天地规则自行遵从、让虚空自行屈服、让一切违背他意志的存在自行崩解。
赢姬子枯瘦的双手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见过无数强者,见过上古时期那些叱咤风云的真神境大能,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出手方式。
仿佛方云逸不再是武道修炼者,而是某种与天地本身同源的存在,他的意志便是天意,他的言语便是规则。
这样的存在,已经不属于武道境界能够界定的范畴。赢姬子心中涌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
或许眼前这位年轻的教主,已经在三年前那场异界大战与沉睡蜕变中,踏上一条通往另一种生命层次的道路。
而此刻,方云逸却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站在那片被威压压得如同被碾碎的废墟般的空地上,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迹。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瘫倒在地、口吐鲜血的禁区人员,如同在看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没有怜悯,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如同看尽世间繁华后的淡漠。
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些瘫倒在地上的禁区人员同时感受到一股更加沉重、更加不可抗拒的束缚之力缠绕上他们的脖颈,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正抵在他们的喉咙上。
方云逸声音平静无波地响起!
“我问,你们答。”
声音不大,落在那些瘫倒在地的禁区强者耳中,却如万钧雷霆在识海中炸裂。
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如同冰冷锁链缠绕在他们的神魂之上,让众人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然而,还不等方云逸开口询问。
“轰!!!”
一声沉闷巨响从遗迹入口炸裂开来。那座被层层禁制笼罩的石门剧烈震颤,门缝中涌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好似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门后缓缓睁开双眼。
紧接着,一股股让虚空震荡的恐怖威压从石门之后轰然涌出。
那威压如实质浪潮,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被碾压成齑粉,连元气都在威压的冲击下犹如是被煮沸般剧烈翻涌。
数道身影从石门之后大步踏出。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微微震颤。他们的身形在暗金色光芒中逐渐清晰,共计五道身影,每一个都散发着道境强者的恐怖气息。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暗紫色长袍老者,面容枯槁如被风化的岩石,一双眼睛却如同两团燃烧的暗紫色火焰,目光所过之处,虚空好似都在微微扭曲。
此人是金阙禁区内的一位道境老祖,道号“紫阙老祖”,道境初期,三年前在圣教一战中并未参与,留在金阙,因此逃过一劫。
紫阙老祖左侧是一位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甲的高大身影,此人面容棱角分明,周身萦绕着一种万年寒铁般的冷冽气息,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冰霜。
此人是苍梧秘境的道境老祖,道号“玄冰老祖”,道境初期巅峰。
右侧则是一位身形矮小却通体笼罩在一层墨绿色雾气中的老者,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蛇瞳般的竖眼、在雾气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周身墨绿色雾气如活物般不断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为灰烬。
此人是青木谷的道境老祖,道号“枯藤老祖”,道境初期,擅腐朽与腐蚀之道。
第四位是一尊如同铁塔般的壮汉,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铠甲,铠甲表面流转着细密金属纹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声。
此人是天铁山的道境老祖,道号“铁岳老祖”,道境中期,以防御与力量著称。
第五位是一位身着灰白色长袍女子,面容苍老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
一双眼睛如两片死水般毫无波澜,周身萦绕着一种极其诡异、如同是从万古荒原中带来的苍凉气息。
此人是万古荒原的道境老祖,道号“荒芜婆婆”,道境中期,擅荒芜与枯寂之道。
五道身影同时出现在遗迹入口前的空地上,他们目光如无形刀锋、扫过那被碾压得好似废墟般的战场,扫过那些瘫倒在地、口吐鲜血的禁区弟子与长老。
紫阙老祖枯槁面容上浮现出极其难看的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穹般压抑。
他正要开口呵斥,目光却在扫过那道月白色身影时骤然一僵。
一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眸中,宛如是被投入一块万钧巨石般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犹如是被无形的铁锤砸中般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