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叠叠的金色阵纹,穿过那些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阵道封锁,犹如是穿过一层薄纱般无声无息。
所过之处,那些金色的阵纹自行向两侧退避、让路,仿佛在主动迎接它们的主人。
山脉深处,那片遗迹入口所在的区域早已被各禁区的人员占据得满满当当。
暗红色的旗帜、墨绿色的营帐、银白色的阵台……各方禁区势力如同闻讯赶来的苍蝇般挤满遗迹入口前的空地。
以万古荒原为首,金阙、苍梧秘境、青木谷、天铁山等禁区各自占据一片区域,泾渭分明。
各地禁区的强者皆有坐镇,有的盘膝闭目,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在指挥麾下弟子搭建临时的补给营地。
当方云逸与赢姬子踏出金色阵网、出现在遗迹入口前的空地上时,原本还算平静的场面瞬间如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炸裂开来。
一道道目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审视、警惕、疑惑,以及一种如同驱赶闯入自家院墙的野狗般的不耐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身着金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金阙禁区的一位护法,准圣中期的修为。
他的目光扫过方云逸和赢姬子时,眉头先是紧皱,因为他同样无法感知到这两人的任何武道气息。
在他看来,这两人一个像不懂修炼的普通儒生,一个像是行将就木的枯槁老者,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但正是这种“看不出深浅”,让他的警惕反而更重几分。能踏过外围那封锁、出现在遗迹入口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凡人。
目光扫向方云逸和赢姬子来时方向,寻找那些本该在外围阻拦的外围弟子,却发现那片区域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看守外围那些蠢货都死到哪里去了?”
“怎么让人靠近到此地?”
目光再次落在方云逸身上,声音骤然拔高,“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谁允许你们靠近此地………?”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已经更快地出手。那是一名身着墨绿色甲胄的壮汉,来自苍梧秘境的一位执事,准圣巅峰的修为。
此人在看到方云逸和赢姬子的瞬间便已心生杀意,因为他认为这两人既然能穿过外围封锁,必然是敌非友。
他性格暴躁,加上多年在禁区中养成的蛮横霸道,根本懒得开口询问任何问题。
猛然踏前一步,周身墨绿色规则光芒骤然暴涨,化作横贯天穹的墨绿巨掌,朝着方云逸和赢姬子的方向轰然拍下。
巨掌如同一座由墨绿色道则凝聚而成的山岳般碾压而来,所过之处虚空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周围的禁区人员纷纷后退,脸上带着一种看戏般的冷漠与嘲弄。他们知道苍梧秘境这位执事出手的威力,一巴掌下去足以将准圣初期的强者拍成肉泥。
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很快便会在那墨绿巨掌下化为齑粉。
然而,在那道墨绿巨掌距离方云逸不足三丈的瞬间,方云逸缓缓抬起眼皮。
甚至没有抬手,没有结印,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他只是看着那道正在碾压而来的墨绿巨掌,然后开口,吐出一个字。“滚。”
那个“滚”字仿佛从虚空中自行炸裂,如同万古惊雷在虚空中骤然劈落,裹挟着一种无法言喻、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
音波如一柄横贯天地的无形利刃,将墨绿巨掌从中央整齐地切开,断面平整如镜。
巨掌表面的墨绿色规则光芒在音波触及的瞬间,如投入烈火的冰雪般快速崩解、消散、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音波余势未减,如一堵无形城墙般碾压而过,精准轰在那名墨绿甲胄壮汉的身上。
那名苍梧秘境的执事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他那准圣巅峰的圣躯便如同一件被投入万钧巨锤之下的陶器般,从胸口开始向四周炸裂。
裂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蔓延至四肢、头颅、每一寸肌肤。然后轰然炸裂!
墨绿色的血液与碎裂的内脏如同漫天暴雨般四散飞溅,好似被砸碎的琉璃般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墨绿色轨迹………
然后迅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方云逸的方向汇聚,被其无声吞噬。
连正在试图逃离的神魂都未能幸免,被吞噬之力卷入其中,化为精纯本源之气,彻底消散。前后不过一息!
一名准圣巅峰强者,在方云逸一个“滚”字之下,便已形神俱灭。
这还不算完。
随着“滚”字扩散开来的无形威压,如一座横亘在天地间的万丈山岳、从方云逸周身轰然扩散开来。
遗迹入口前、四周所有禁区的人员……无论是武尊、准圣,还是那些圣境初期、中期的坐镇强者……全部被那股威压笼罩!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如巨大山岳般压在自己的肩头、脊椎、神魂之上。双腿不由自主地弯曲,膝盖猛然砸在地面上。
有人口中狂喷鲜血,有人七窍流血,有人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如同被碾碎的蝼蚁般动弹不得。
那些禁区强者拼命催动体内的道则之力试图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圣元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般完全无法运转。
体内的神魂被那股威压死死地压在识海深处,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恐惧如潮水般从他们内心深处涌出、翻涌、扩散、将他们理智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而那些躲在他们身后的低阶弟子更是直接昏厥过去,有的甚至被那股威压直接压碎心脉,悄无声息地瘫倒在血泊中。
整座遗迹入口前的四周,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的蚁巢般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禁区强者口中不断渗出血沫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位金阙禁区的圣境长老趴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下巴磕在碎石上,墨绿色的血沫从他嘴角不断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