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云逸……”声音沙哑颤抖，如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般艰难。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紫阙老祖认出方云逸。
三年前圣教那一战，他虽没有直接参与战斗，却隐藏在战场边缘虚空中观察战局。
他亲眼看到方云逸在圣教广场上大杀四方，看到那道横贯天穹的血色剑光斩灭数位禁区强者，看到天雪子灵体降临，看到方云逸以圣境之躯硬撼神境灵体的恐怖场面。
而更让他记忆深刻的，是那一战结束后传回金阙的消息……
方云逸在战后以圣人之魂潜入异界，在异界一场惊天大战中被十数位真神境老祖围攻，圣人之魂崩碎异界，只剩一缕残魂被戮天剑带回，此后便陷入沉睡，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在猜测，方云逸圣魂崩溃，必死无疑。圣人之魂一旦彻底碎裂，武道根基便如被抽去中心支柱的高塔般轰然倒塌，即便是真神境强者也难以逆转。
可此刻，这个本应陨落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其他四位道境老祖也在同一瞬间认出方云逸。玄冰老祖冷冽的眼眸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震动！
覆盖着暗青色鳞甲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半步，脚下的冰霜在这一步下碎裂成细密的冰尘。
枯藤老祖笼罩在墨绿色雾气中的竖眼、如同被针刺般猛然收缩，墨绿色雾气剧烈翻涌，好似他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铁岳老祖银灰色铠甲上发出一阵刺耳金铁摩擦声，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同样是微微一僵，犹如被无形的巨力攥住般动弹不得。
荒芜婆婆如同死水般的眼眸中，同样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她盯着方云逸，声音沙哑，“三年前……你不是已经圣魂崩碎了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
五人同时陷入一种如被扼住咽喉般的沉默。他们确实无法感知到方云逸身上的任何武道气息，就像是一口被抽干水源的古井般空无一物。
这让他们在一瞬间生出某种侥幸……或许外面那些弟子和长老被镇压，根本不是方云逸出的手，而是他身边那位枯瘦老者所为。
那位枯瘦老者，想必是圣教中复苏的老怪物。想到这里，五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赢姬子身上。
他们的圣念如无形触手、探向那道枯瘦如柴的身影，试图感知其武道深浅，但触及的瞬间便被一层极淡的阵道光晕无声弹开。
赢姬子的周身如一座被无数层阵纹包裹的堡垒，让他们无法窥探分毫。无法判断出赢姬子的真实境界，但敢出现在此地，必然不是易于之辈。
可能是圣教复苏的某位上古老怪物，虽重创未愈，但毕竟也是活过不知多少岁月的人物。
不过……
紫阙老祖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们前天就已经到这里，已与归墟子和玄苍子达成某种默契，各取所需。
如今遗迹中的禁制已被破解大半，禁区内的真神境老祖、虽然暂时被更深的禁制牵制，但一旦腾出手来………
以真神境之威，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圣教老怪物，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紫阙老祖心中的那一丝畏惧如被注入热水的冰块般快速消融。
腰背重新挺直，暗紫色眼眸中翻涌起一种好似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凶狠光芒。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后骤然释放的凌厉，“方云逸，你确实命大。”
“但你以为，凭你一个圣魂崩碎残躯，加上一个不知从哪个棺材爬出来的老怪物，就能在这遗迹面前撒野不成？”
玄冰老祖声音同样冷冽，“今日你若即刻退去，我们可以不计较外围弟子的死伤。否则……你与圣教，都将付出灭教的代价。”
枯藤老祖墨绿色雾气翻涌更加剧烈，竖眼中闪烁着如同蛇信般冰冷的光芒。
“方云逸，你圣教三年前确实斩杀不少禁区强者，但那是因为你们占据地利，有圣教大阵加持。”
“今日你离开圣教来到此地，四周早已被我等布下天罗地网，你以为你还能像三年前那般纵横无敌吗？”
铁岳老祖没有说话，但他那银灰色的身躯骤然膨胀一圈，铠甲上的金属纹路被点燃起刺目的银灰色光芒，脚下的大地被他那股沉重的威压碾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
荒芜婆婆则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那股苍凉气息无声的弥漫开来，让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变得干燥、枯竭。
他们五人心中各怀盘算，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同一个念头！那就是……拖延时间。
只要拖延到遗迹深处、正在破解禁制的真神境老祖腾出手来，一个方云逸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圣教老怪物，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们虽然嘴上说得狠厉，却没有人率先动手。因为方才那片被碾压的禁区弟子和长老的惨状还在眼前，他们摸不清方云逸如今究竟是强弩之末，还是另有倚仗。
方云逸站在那里，月白色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他听着那五位道境强者的话语，听着那些或威胁、或警告、或试探的声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中带着一种嘲讽意味。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禁区强者的耳中，如同冰棱落入铁盘般清脆而冷冽。
“谁给你们的勇气，敢说灭我圣教？”
方云逸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道被层层禁制笼罩的遗迹入口，仿佛能透过石门看到更深处那些正在破阵的真神境老祖。
“你问问遗迹内那些老不死的东西……他们出来，敢不敢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扎入五大道境老祖的心脏。
紫阙老祖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如同被当众扇一记耳光般通红中带着铁青。
方云逸却并未停下，迈出一步，月白色长袍在虚空中无声翻卷，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本来还想问些话。但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那我也不问了。”
“直接进去就是。”
“挡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