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的禁区强者、在感知到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后,如同受惊的蛇群般疯狂向后退去。
有人催动道则抵挡,有人试图激活通道两侧禁制陷阱,但方云逸每一步踏出,都有一股无形力量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将那些禁制符文一枚接一枚地碾碎、湮灭、吞噬。
他走过的地方,留下的是一条被鲜血浸透、被威压碾平、被剑塔吞噬干净的通道。
赢姬子紧随其后,枯瘦的双手在虚空中不断掐动阵诀,将那些残存的禁制碎片彻底瓦解,确保身后不会有任何追兵或埋伏。
而就在方云逸与赢姬子踏入遗迹深处的同一时刻,远在异界那片被灰黑色混沌雾气笼罩的中心禁区上空,数道强横到足以让虚空都在微微震颤的气息,如同一颗颗从天外坠入这片天地的星辰般,骤然炸裂开来。
那些气息的数量不多,只有三道。
可每一道的威压,都如同万丈山岳般横亘在虚空之中,让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异界天地都在那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银白色、冰蓝色、灰银色,三道光芒如同三柄从天穹之外刺入此界的长矛,精准地落在那片被修复如初的中心禁区上空。
三道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浮现。为首者正是太虚域的“时空间尊”,真神境后期。
在他左侧,是“寒渊尊者”,冥龙域的真神境中期强者。
在他右侧,是“镜影尊者”,界空海的真神境中期强者。
三道身影悬停在那片被修复如初的中心禁区上空,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绵延数百里的建筑群落。
三年前那场由圣人之魂引发而成的血色风暴,几乎将这片禁区夷为平地,焦黑的沟壑、碎裂的规则碎片、被雷霆灼烧过的虚空疤痕,曾是这里唯一的景象。
可此刻,一切都已焕然一新。
暗紫色的晶石城墙在阵法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九层高的主塔如同一柄刺入天穹的利剑般矗立在禁区正中央,塔身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散发着足以抵挡道境强者全力一击的恐怖防御力。
各色的阵法光芒如同流动的丝绸般在建筑群落之间交织、重叠、覆盖,将整座禁区笼罩在一层如同琉璃巨碗般的屏障之中。
比三年前的防御,至少强出数倍不止。
“呵,多年不见,异界这些老东西倒是把这里修得比从前更加牢固了。”
时空间尊的声音如同从无数层时空中同时回荡,带着一种悠然却并不轻慢的意味。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流转的防御阵法,微微颔首,“看来那三年前的惨痛教训,让他们确实没少下血本。”
寒渊尊者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冰湖般的眼眸微微转动,如同在感知着这片虚空中的规则流转。
片刻后,他低沉如冰棱碰撞般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此界的天地本源,已经恢复到之前的近八成。”
“那些陨落强者的道则碎片,被这片天地尽数吸纳,化作养料。倒是因祸得福了。”
镜影尊者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如同空间波纹般难以捕捉的微澜。
声音从无数个空间片段中同时传出,层层叠叠,如同回声在峡谷中回荡,“今日受邀而来,倒不是为战。异界这些老东西……在三年那场大战中确实伤得不轻,如今怕是连独自破开那道封印的底气都不够了。”
三位真神境老祖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急于落下,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如同是在等待着一扇门被从内部打开,等待着一场谈判的帷幕被悄然掀开。
果然,没过多久。
下方禁区中央那座九层主塔的塔顶,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暗灰色光芒。
光芒如同一道横贯天穹的桥梁般延伸而上,在三位真神境老祖身前铺开一条由暗灰色道则凝聚而成的光路。
光路的尽头,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摩罗耶老祖,这位异界如今公认的主事者,依旧是那副灰黑色长袍、岩石般苍老面容的模样。
只是他的气息虽然已经稳固,可那双灰黑色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种如同万古冰川被烈火烤过般的疲惫与沉重。
他踏着那道暗灰色光路,在三位真神境老祖身前十丈处停下,微微拱手,“三位道友远道而来,请入内一叙。”
时空间尊微微颔首,也没有多说客套话。三人随着摩罗耶老祖,沿着那道暗灰色光路缓缓降下,穿过那道如同琉璃巨碗般的防御屏障,落在主塔顶层的宽阔大殿之中。
大殿高十丈,方圆百丈,地面铺着由暗紫色晶石打磨而成的地砖,每一块地砖上都刻着细密的阵法纹路。
四壁的暗色石面上,镌刻着异界的上古道图,图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缓缓流转。穹顶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灰色明珠,散发着温润而不刺眼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正中央,一张由暗灰色巨石打磨而成的圆桌,直径约莫三丈,桌面上同样刻着繁复的符文。
圆桌周围,已坐着数道身影。其中有三道方云逸曾在三年前以圣人之魂大战过,是此刻依旧存活下来的真神境存在。
墨渊狱主坐在圆桌右侧,暗金色的鳞甲在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如同被岁月磨去棱角却依旧坚韧的光芒。
金焱老祖坐在他对面,那团金色烈焰虽然依旧维持着人形轮廓,却比三年前更加内敛、更加沉稳,仿佛在火焰内部积蓄着某种更加深沉的力量。
噬魂帝君坐在更远处的阴影中,那由灵魂面孔凝聚而成的人形身躯虽然依旧在微微蠕动,可那些面孔的数量已经比三年前稀疏许多。
而在主位上,摩罗耶老祖缓缓落座。目光扫过三位来自三域的客人,声音低沉,如同一块巨石滚过干涸的河床,“三位道友,今日邀请你们前来,老夫便不多说客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