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迟鹤酒下的是“逐客令”,江明棠却丝毫没觉得生气,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他嘴上说的很无情,巴不得她快点走,可整个躯体紧绷如弓弦,呼吸也颇有些急促,暴露了他的真实心绪。
江明棠非但没有下床,反而挪动身体,离他更近了些,面对面地盯着他。
“迟鹤酒,你怎么知道,我摸你是在拿你当消遣?”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万一,我是喜欢你,情不自禁,想跟你在一起呢?”
“你就没想过这个可能吗?”
闻言,迟鹤酒心魂一震。
首先袭来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惊慌。
难道他的心思,被江姑娘看出来了吗?
紧接着是无措,紧张。
她都这么说了,他应该怎么回应?
最后才是从内心深处萌芽出一点点欢喜与期待。
这、这是真的吗?
她喜欢他……
迟鹤酒忍不住抬眸看她,却见江明棠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心顿时又凉了大半。
不。
不对。
她是在逗弄他。
可他却生不出丝毫怒意来,反倒是脸颊越来越灼热,躯体也愈发僵硬。
脑子里一片混沌之际,江明棠惊奇的声音响起。
“迟鹤酒,你脸好红啊。”
“难道说,其实你也喜欢我吗?”
后面这一句话如同天降惊雷,让迟鹤酒浑身一抖。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想要否认:“不,我不…不…喜欢你…”
“真的吗?”
江明棠撇了撇嘴:“我不信,我这么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迟鹤酒:“……”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根本没有可能。
他配不上她。
所以何必说出来自取其辱,还给她增添烦扰呢。
打定主意后,迟鹤酒深吸口气,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江姑娘,你弄错了,我真的对你没有非分之想,真的。”
江明棠却笑嘻嘻:“真的假的,你说了不算,得试一下才知道。”
试一下?
迟鹤酒怔住,就是这瞬间的愣神,让江明棠抓住了机会。
她顺势用力把坐在床上的他推倒,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迅速动作,强势地翻身上来,坐在了他的腰腹上,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举过头顶。
也就是在这时候,迟鹤酒才终于回过神来了。
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江明棠,他愕然不已,简直目瞪口呆。
他唤了她的名字,而非江姑娘。
“江明棠,你这是做什么?”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声音竟是低哑至此,还带了些许的紧张,不安,以及莫名的渴望,还有一点点从心防里溢出的期待。
他试图挣扎。
可不知道是江明棠的力气真的太大,还是他的身体因为常年试药,实在是太过羸弱,竟没脱离她的禁锢。
江明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下头来。
那张明媚容颜,在眼前逐渐放大,娇艳欲滴的红唇也渐渐靠近,迟鹤酒的心跳越来越快,声若擂鼓。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张,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然而猜测中的温软,却没有落下。
暧昧的气氛,也随着江明棠的叹气被打破。
迟鹤酒睁开眼睛,便见她又坐直了回去,正慢慢摇着头。
“迟鹤酒,你果然没骗我。”
“换作别的男人,在我靠近的时候,就已经神魂颠倒地亲上来了,但你却闭上了眼睛,可见内心对我很是抗拒。”
“唉,你居然真的不喜欢我,简直太没品味了,亏你一双眼睛生得这么漂亮,却跟瞎子没区别。”
说这话时,她翻身下了床榻,把椅子上的外衣拿起穿上,然后冲床上的迟鹤酒摆了摆手。
“走了,瞎眼鹤。”
迟鹤酒:“……?”
房门被顺手关上后,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迟鹤酒完全懵了。
刚才发生的所有在他脑中一一闪过以后,本能的反应促使着他匆匆下床,起身出去。
可把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却恰好看见江明棠走进了斜对面的屋舍之中。
迟鹤酒怔然,停住动作。
房门关上之前,他隐约看见了里面的人。
他认识他。
秦照野。
是江明棠即将订婚的对象。
今夜,他好像是在侯府留宿来着。
再想起刚开始他进门的时候,江明棠似乎喊的就是“秦照野”这三个字,迟鹤酒放在门上的指节微微蜷缩。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她其实是来跟秦照野私会的。
只是,意外走错了房间。
想起刚才近在咫尺的娇躯,迟鹤酒心下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关上房门,失魂落魄地回到榻上,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她曾在这里藏身过。
如今,尚且能闻到那股芬芳馥郁的幽香。
这使得迟鹤酒心情躁动,神智不安。
本来他调了一天的药,很是累神,如今却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刚才他承认了自己喜欢江明棠的话,她会怎么样?
会,亲他吗?
又会不会就此留下来,不去见秦照野呢?
应该不会吧。
毕竟,他配不上她。
……
江明棠向来是个尊重自己的欲望,并且乐于直面它的人。
发现自己走错房间的时候,她确实是想过干脆将错就错,先把迟鹤酒睡了拉倒。
反正他也喜欢她,正好还能涨涨好感度。
所以江明棠才会去摸他,验货的同时,也是调戏。
虽然迟鹤酒的身材不错,但在她即将亲到他的时候,元宝告诉她,秦照野已经回到了客院,并且梳洗完毕,正在等着她。
于是原本要落下的吻,就这么停住了。
除了不舍得秦照野独守空房之外,她觉得以迟鹤酒这生涩不已的反应来看,第一回大概是要她来引导。
这也不算什么,就当情趣了。
关键是自己力气也不算大,可压住迟鹤酒的时候,他却没法反抗。
可见,他实在是体虚。
搞不好初次过后,就彻底累瘫了了,不一定能再战第二回。
这显然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而且她久未历情,也没有心思在这时候,花时间去调教一个童男,并在事后安慰他,表达心意,确认关系。
对比之下,身强力壮,马上要成为未婚夫的秦照野,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江明棠果断离开了。
在进入秦照野的房间以后,她先是象征性地拉着他在床边坐下,聊了两句天,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腿上,柔弱无骨的手,先在他胸膛上来回打转,再慢慢往下落在腰腹上轻轻摩挲。
从她进门之时,秦照野的眼眸里便充满了欲望,看向她的视线也十分灼热。
如今在她这般刻意撩拨之下,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不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也学着她的做法,探入了衣襟当中。
数月未曾体验过的,如同软绵一般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回吻的时候不自觉更加深入强势,肆意掠夺她的呼吸,但考虑到她的感受,很快又变得轻柔缱绻起来。
两人的衣衫一件件滑落,遮掩其中的秘密也渐渐显露,直至坦诚相对,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一吻结束,彼此间对望之际,江明棠脸红不已,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秦照野,你最近锻炼得很勤快吗?胸肌好像变得更大了……”
他亦是面红耳赤,轻轻点了点头后,诚实开口。
“你的也是……”
江明棠脸颊一烫。
他怎么这样说话!
又学坏了!
无声的寂静中,她被他带进被褥之中。
秦照野早就下腹紧绷,心痒难耐,可顾及到江明棠的娇嫩,他只能压住那股强烈而又凶狠的冲动,温柔地对待她。
软成一汪水的江明棠早就没了力气,只能任他揉搓,直到每一处都留下他的吻痕,她也嘤声催促他时,秦照野才解开理智的枷锁,让自己也彻底沉浸其中……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