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顿看着门口,提醒道:「佩妮,他们已经走了。听不到你在说什麽了。」
佩妮整个人都泄了气。
「我真不敢相信,」她脸上满是不甘,「他们居然就这麽任她使唤。她一句话,他们就跟三只小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後面。」
伊森试着安慰她:「别太在意,佩妮。」
「我觉得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的。」
「伊森,我是认真的。」佩妮越说越不爽,「那个女孩靠着一张脸,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她舒舒服服地占一群单纯、意志力又薄弱的男人便宜,还去接那些烂试镜
这简直就是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
「但至少,我和谢尔顿还在这儿。」伊森试图让佩妮往好的方面想。
佩妮还没来得及说话,谢尔顿忽然举起手:「我可以打断一下吗?」
「说吧。」
「你拿错芥末了。」
佩妮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伊森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不过还好,佩妮并没有迁怒在谢尔顿身上,她看了一眼谢尔顿手里的小瓶子。
「……抱歉,谢尔顿。」
三个人安静地低头吃起了东西,空气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佩妮像是终於把那口气咽下去了,拿着叉子戳了戳盒子里的食物,闷闷地开口:「我现在特别生莱纳德的气一一他昨天居然嫌我烦。」
「不过现在我一点都不在乎了。随便他去跟那个金发甜心玩过家家好了。」
她停了一下,继续幽怨的说道:
「现在想想,我居然还跟一个会对我说「别烦他』的人约过会?」
她看了看伊森:「「他以後最好也别再来约我了。」
伊森忍不住问:「什麽?」
佩妮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是的,你没听错,我以後不会再跟莱纳德约会了。」
「这就是他说「别烦我』的代价。」
谢尔顿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等一下。」他转过头,看着佩妮,神情一下子变得专注起来,「你刚说「以後不会再跟莱纳德约会了』。」
「请给出一个精确的时间范围。」
佩妮疑惑:「什麽?」
谢尔顿耐心地解释:「你说的「以後』,具体是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还是」
他顿了一下:「一年九个月那麽久?」
伊森脸色瞬间变了,疯狂朝谢尔顿打手势。
谢尔顿看着伊森过於剧烈的肢体动作,问道:「伊森,你现在是在提醒我,不应该提出这件事,因为这可能会影响赌局结果?」
「还是说,」他微微停顿,「你是在警告我,关於打赌的事,不应该让佩妮知道?」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伊森缓缓放下手,闭上了眼睛,完了。
佩妮的表情停住,她慢慢擡起头,看向伊森。
「……什麽赌?」
伊森试图补救:「没什麽,只是」
「什麽赌?」佩妮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半度。
谢尔顿非常配合地开始补充说明:
「伊森之前和我们打过一个赌:他认为你和莱纳德最终会建立长期且稳定的浪漫关系。」
「赌期是两年。如果在两年之内,你们正式成为情侣,他赢;如果没有,他输。」
伊森瞪向谢尔顿:「谢谢,谢尔顿。」
「不客气。」谢尔顿点点头,「协助提供信息一向是我的长处。」
佩妮睁大了眼睛,看着伊森,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拿我和莱纳德打赌?」
伊森连忙坐直身体:「不是你想的那种一」
「不是我想的哪种?」佩妮直接打断他,「你们坐在这里,像一群看赛马的观众一样,赌我最後会不会和莱纳德在一起,然後你现在告诉我,这不是我想的那种?」
「佩妮」
「你先别说话。」
佩妮擡起一只手,示意他闭嘴,自己则往後靠了一点,像是在强迫自己把事情捋清楚。
「这是什麽时候的事?」
谢尔顿立刻回答:「三个月零两天前。你和莱纳德第一次约会刚结束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当时霍华德、拉杰和我都不看好你们,只有伊森坚持认为你们最终会在一起。」
「谢尔顿。」伊森咬着牙,「求你了,别再帮倒忙了。」
「我不是在帮倒忙。」谢尔顿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在描述事实。」
佩妮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太好了。」她气笑了,「真是太好了。原来你们私下还拿我当赌局内容。」
她盯着伊森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陡然一变。
「等等。」
伊森心里立刻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佩妮眯起眼睛。
「那上次呢?」
伊森:………上次什麽?」
佩妮往前倾了倾身体,一字一句地问:
「上次我喝醉了,差点跟你上床。结果你什麽都没做。是不是也因为这个该死的赌?」
这句话一出来,连谢尔顿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转头看向伊森,目光里带着一种发现新信息的好奇。
「哦。」他说,「这确实是我之前不知道的补充材料。」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当然不是。」
「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
「真的不是。」伊森立刻说道,「佩妮,那次我们都喝醉了。」
「所以呢?」
「所以你不清醒。」伊森看着她,「我不会趁任何人不清醒的时候做那种事。」
这句话说完,佩妮明显怔了一下,她脸上的怒气像是被硬生生打断了,原本的情绪也跟着停顿。她过了一会,继续问道,声音冷静了许多:「我记得你说过不再撮合我和莱纳德。现在为什麽又在背後打这种赌?」
伊森举手:「这个赌约是在我答应你不再插手你和莱纳德的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
「我没有在背後继续撮合你们,也没有拿这个赌去影响你做任何决定。这个我保证。」
佩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她慢慢说道,「发生在你承诺不再干预之前一一那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伊森刚松了一口气。
「哎,等等。」
她认真的想了想,重复道:「伊森,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
「那前提是?」伊森明显感觉佩妮还有後续。
「前提是,」佩妮看着他,说道:「你得让我也加入这个赌约。」
「啊?」伊森张大嘴不知道说什麽:「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你们拿我下注,我不可以加入吗?」她转向谢尔顿:「谢尔顿,有规定赌约对象不可以加入赌约吗?」
谢尔顿想了想:「原则上,赌约不允许当事人通过主动行为操控赌局结果一」
「比如你故意去亲吻莱纳德、故意和他约会,或者故意说出误导性承诺。」
「这会影响赌约的公平性。」
「但是一」他认真的补充,「你刚才那句「以後不会再跟莱纳德约会』,是在得知赌约存在之前说出的。那属於对当前心理状态的陈述,不属於对赌局的人为干预。所以,从规则上讲,你可以加入。」「很好。」佩妮说道:「我只听懂了「我可以参加』,其他的都不重要。」
「对了,赌注是什麽?」
「一个承诺。」谢尔顿回答:「输的一方,要帮对方做一件事,他最擅长的事情。」
「哦」佩妮拖长了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显然觉得这个赌注非常有吸引力。
她转头看着伊森,嘴角甚至还扬起了一点笑意。
「所以,你觉得呢?」
伊森感觉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要麽佩妮生气,要麽佩妮加入赌注,而自己大概率会输了。输了其实无所谓,但他好像无意间,影响了剧情的走向。
他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好吧,你想加入的话,我同意。」
「很好。」佩妮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终於扳回一城,「那现在可以直接判定你输了吗?还是必须等满两年?」
谢尔顿立刻回答:「必须等满两年。」
「这是伊森自己坚持的。他认为不到最後一刻,任何结论都不成立。就逻辑严谨性而言,我赞同这一点。」
佩妮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行吧。反正两年也没多久。」
佩妮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伊森感到十分诧异,不会真的是那几天吧?这情绪波动未免也太明显了。
晚饭吃完後,三个人居然真的坐下来一起看起了《太空堡垒》。
而更让伊森意外的是,佩妮不仅全程看了下去,居然还真的听懂了一部分,时不时插上几句,参与他们的讨论。
看到这里,伊森在心里默默确认了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