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边界的讨好,通常很难有好结果。
通俗点说,就是那句老话一一舔狗不得好死。
可是,看着追逐艾丽西娅而去的那三位,伊森突然觉得,谁规定舔狗就一定低人一等了?
伊森在前世看过一种说法:舔狗们从来不觉得自己卑微,甚至还会觉得,真正掌握主动权的人,其实是自己。
他们喜欢谁就去舔谁,今天给你买奶茶,明天给别人送早餐,核心精神就两个字:自由。
所有人都以为被舔的人高高在上,被众星捧月。
大错特错!
被舔的人,其实才是被动的那个。而真正掌握节奏的,是舔狗本人。
舔狗决定什麽时候开始,什麽时候结束,什麽时候火力全开,什麽时候转移目标,决定权全握在自己手里。
可被舔的那个人就不一样了。
前一秒还习惯着有人嘘寒问暖、早安晚安从不间断;下一秒人家掉头去舔别人了,她立马就浑身不得劲了。
所以别看舔狗平时低头哈腰,姿态放得很低,好像毫无尊严。一旦真到他们转身那一刻,简直赢麻了。舔的时候,情绪价值源源不断地往外输送;不舔了,情绪价值也会瞬间全部抽走。
被舔的人以为自己失去的,只是一个围着自己打转的人。
其实失去的,是那种被坚定选择、被持续关注、被全天候偏爱的感觉。
人一旦习惯了这种待遇,再突然失去,当然会不舒服。
因为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没想像中那麽不可替代。
伊森越来越觉得佩妮跟莱纳德当前的状态,完全契合这个理论。
不管这理论到底有没有道理,重要的是大家都在自由流动和自由选择。
舔狗多了选择,被舔者有了压力,某种意义上,也算形成了良性竞争。
完美!
周一,雷恩诊所在老板跑去外面「打团」,被迫停业数日後,终於重新开门营业。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开门,整栋楼都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冷清。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前和走廊的地板上切出几块明亮而乾净的光斑。
空气里浮着咖啡、消毒水和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失去了人气的走廊似乎一丝温度都没有。很多人都会有那种一一放假久了、突然一上班就浑身不舒服的症状,俗称节後综合徵。
伊森在走入诊所前,还有一点不想上班的抗拒。
可当他推门走进诊所,看见前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时,身体里残余的倦怠,慢慢地沉了下去。海伦,索菲,还有上周四把他打包送去威廉斯堡餐厅的娜塔莎都在。
一种微妙、紮实的踏实感,忽然从心底浮了上来。
仿佛兜兜转转了这麽一圈,一切终於又回到了正轨。
那些在外面奔波时积下来的疲惫、混乱、昼夜颠倒,一下子被自己的小诊所全收拢了回来。「早啊!」伊森擡手打了个招呼。
最先回应的是索菲。
她原本正低头整理器械,听见门口的动静,下意识擡头看了一眼。
看清来人之後,她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连嘴角都不自觉扬了起来。
「早上好,医生。」她轻声说道,语气真诚,「欢迎回来。」
伊森看着她,也跟着笑了笑。
「早上好,索菲。」他把外套随手搭到一旁,语气也不自觉温柔了起来,「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休了产假,今天才回来上班。」
索菲一下子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原本还努力收着的那点开心也彻底藏不住了。
「我是说……你平安回来就好。」她补了一句,「大家其实都挺担心你的。」
伊森点了点头:「谢谢。」
前後面,海伦合上手里的预约本,慢条斯理地擡起头。
「早上好,老板。」
这一声「老板」,她叫得自然又熟练,语气和平时没什麽两样。
可伊森几乎是在听见这个称呼的同时,就本能地察觉到一一杀气。
果然,海伦看着他,悠悠补上了後半句。
「我还以为你会在外面再多玩几天。」
伊森:..…….…」
这话说得已经算客气了。
伊森轻咳了一声:「我那是去办正事。」
海伦点点头,神情相当配合。
「当然。」她说,「一个医生抛下诊所,跑去沙漠里办正事。听起来就非常符合现代诊所老板的工作范畴。」
伊森:.……….…」
这就有点难接了。
他决定迅速结束这个话题:「约翰呢?」
「东京。」
伊森愣了一下:「东京?那里不热吗?他去那儿干什麽?」
「他说有些事需要处理。」海伦低下头,继续翻起了预约记录,「昨天刚到。」
「……行吧。」
这时,娜塔莎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咖啡。
她原本一直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这场久别重逢。从伊森进门到现在,她始终没插一句话,似乎只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贴身的深色套装,整个人显得干练又锋利,偏偏姿态却十分放松
她走到伊森面前,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微微偏头,认真打量着他的脸色。
伊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站直了几分。
几秒後,娜塔莎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看起来状态不错。」她语气平静地下了结论,「戾气消了不少。」
她顿了顿,给出了总结。
「看来你那位小女友,战斗力还可以。」
空气顿时安静了。
索菲瞬间僵了一下,随後立刻低下头,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海伦则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甚至唇角还明显往上扬了扬。
伊森难得体会到了一明明脑子里有很多话,但一句都不适合当场说出来的憋屈感。
最後,他只能有些无奈地开口:「娜塔莎,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开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娜塔莎回答得理所当然,「能把你上周四那副状态变回来,说明这个办法确实有效。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伊森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两秒,最後还是认命地转过身,默默去换衣服,然後推门走进了诊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