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星星。
乡间田埂漆黑静谧,零星夜风扫过野草的轻响。
明远、承远两人猫着腰,放轻脚步,顺着田埂侧边的矮草缝隙,悄无声息绕道返回牛棚。
两人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动暗处盯梢的人,坏了今晚的大事。
一路快步疾走,承远压着极低的声音,凑到明远身侧小声询问道:
“二哥,今晚这一回,能不能直接把赵卫国那个坏老头送进去坐牢?”
“这下咱们全家总算能清净了吧?”
明远立马抬手示意他噤声,语气严肃道:
“别乱聊这事,一会儿被人听见了,万一走漏风声,今晚就白忙活了。”
承远立刻捂住嘴巴,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两人脚步不停,继续往牛棚赶。
与此同时,张二凤家篱笆院外。
谢中杰带着致远、博远两兄弟,蹲在张二凤篱笆院外的田地里。
地里长满了杂草,他们就躲在杂草里。
全程屏息凝神,牢牢盯着院内动静,半点不敢松懈。
篱笆院里,张二凤熟练挑起两只空水桶,故意抬高声调,对着屋内的方顺英喊话:
“妈,我去古井那边挑水回来洗衣服,水缸都见底了。”
方顺英今日在大坝干了一整天苦力,搬石挖土、劳累奔波,浑身腰酸背痛。
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听见儿媳又大半夜出门,瞬间压不住脾气。
她隔着房门就厉声呵斥:
“这两天你咋回事?天天大晚上往外跑!”
“天擦黑的时候不不挑水,专等天黑透了才出门,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做啥见不得人的坏事?”
张二凤也不是温顺受气的性子,被婆婆无端猜忌,当场硬气回怼,语气凶巴巴的:
“晚上挑水不用排队,省得跟旁人争抢!”
“你儿子赵军坐牢之后,家里所有重活累活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累死累活操持家事,半夜挑水还要被你冤枉,凭啥啊!”
她赌气将水桶重重撂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水缸确实没水了,你要是嫌我出门,那你自己去挑!”
“我累了一天,身子遭不住,不想动了。”
方顺英被她顶得说不出话,心里又气又急,皱眉追问:
“你昨天也是天黑透了出去挑水,咋个挑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回来?”
“古井口到咱家这点路程,来回一刻钟都够了!”
张二凤早想好说辞,面不改色回道:
“半路脚下打滑摔了一跤,桶里水全洒了,只能回去重新挑,耽误了时辰咋了?”
方顺英半信半疑,没再多争辩,不耐烦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去赶紧回,别在外头瞎磨蹭!”
张二凤这才重新挑起水桶,快步走出院门,朝着村东头方向走去。
她前脚刚走,隔壁的张婶子就推开自家篱笆门探出头,眼神八卦,上下打量着张二凤远去的背影。
随即转头对着方顺英阴阳怪气开口:
“我说顺英嫂子,你家赵军坐牢这么久,家里就剩你儿媳一个年轻媳妇。”
“她夜夜出门瞎晃,怕是耐不住寂寞,在外头找野男人搞破鞋哦!你可得多管管!”
方顺英平日里再怎么看不惯儿媳,也绝不允许外人随意糟践自家名声、污蔑自家人。
她当场翻脸,叉腰回怼,气场十足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家儿媳才在外头乱搞!再敢往我家头上泼脏水、乱嚼舌根,我直接撕烂你的嘴!”
张婶子好心提醒反被痛骂,脸色瞬间冷沉下来,语气带着讥讽:
“我好心提醒你提防着点,你反倒不领情!等着瞧,你不管好自家儿媳,迟早让坐牢的赵军头顶绿油油,全家丢脸丢遍整个大队!”
说完,她直接将手里端着的一盆脏水,狠狠泼在方顺英脚边,溅起一地泥水,黑着脸扭头回了屋,狠狠关上房门。
方顺英被气得浑身发抖,站在原地对着紧闭的房门破口大骂,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什么玩意,敢编排到我们家来,老娘明天找大队长评理去。”
院外,谢中杰见状,立刻压低声音吩咐两个男娃:
“致远、博远,你们赶紧回牛棚报信,就说张二凤已经动身,往村东头羊圈去了,让大家准备妥当!”
两个男娃不敢耽搁,立马猫着腰,顺着田埂暗处,小心翼翼绕道返程,飞速赶回牛棚。
此刻牛棚外,戒备森严。
谢中毅、谢中文守在院外路口,轮流放哨盯梢,但凡有人路过靠近,就立刻吹两声轻哨示警。
院内众人听见哨声,便会立刻停下交谈,杜绝半点风声泄露。
明远、承远先一步跑回牛棚,刚站稳脚跟。
致远、博远也气喘吁吁赶了回来,几人正好碰面。
明远连忙上前询问:“咋样?张二凤是不是也出门了?”
致远大口喘着粗气,用力点头:“出门了!借口半夜挑水,直接往村东头废弃羊圈去了,肯定是去赴约的!”
明远立刻转头,对着院内的沈丽萍、乔星月低声汇报:
“妈,四婶,赵卫国、张二凤两个人都动身了,已经往羊圈去了。”
沈丽萍神色沉稳,转头看向乔星月,语气温和叮嘱:
“星月,你怀着身孕身子重,今晚这事不用你操心,踏踏实实待在棚里歇着就行。”
“人多场面乱,万一发生冲突,怕是误伤了你,所有事交给我们处理。”
黄桂兰也连忙上前附和,连连劝说:“对对对,星月你千万别出去折腾,安心静养待产,有我们在,绝对办得妥妥当当。”
乔星月心里全然信任一家人的本事,轻轻点头,“我晓得轻重,你们仔细行事,稳妥一点,别与人起激烈冲突。”
安抚好乔星月,沈丽萍立刻转头分工,条理清晰安排众人行动。
“秀秀、嘉卉、王姨,你们三个按原定计划分头行动,各自去办自己该办的,别出纰漏。”
说完又看向几个小辈,语气严肃叮嘱:
“明远、承远、致远、博远,你们几个留在家里,好好照看两个妹妹,守好太奶奶和四婶,寸步不离,不许乱跑。”
黄桂兰笑着开口兜底:“你们尽管放心出去办事,家里有我和你爸还有你陈叔守着,出不了半点差错,抓紧时间动身,别耽误了最佳时机。”
众人不再迟疑,立刻分头行动。
院外值守的谢中毅、谢中文即刻出发,直奔大队去找大队长刘忠强,通知他前去抓人取证。
沈丽萍亲自去找劳大红,让她牵头带动村民造势助威;
孙秀秀去联络村里正直的王婆子等人;
陈嘉卉则单独动身,分别去通知方顺英、王金莲,刻意将事态闹大,让两人亲眼目睹自家亲人的丑事,彻底坐实罪责。
村东头废弃羊圈外,夜色漆黑,荒草遍地,四下无人,静谧得吓人。
谢明哲、谢中杰两人蹲在厚厚的草垛后头,死死盯着羊圈动静,将里面细碎暧昧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
谢明哲心里着急,压着声音低声催促:
“二哥,大哥大嫂他们咋还没带人过来?”
“赵卫国这人办事快得很,两三分钟就完事,错过这阵,就抓不到现行、定不了罪了!”
谢中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抚:
“别急,稳住心态。大哥大嫂做事最是稳妥靠谱,绝对不会误事,再耐心等两分钟。”
羊圈之内,稻草铺地,杂乱昏暗。
赵卫国一见张二凤进门,再也按捺不住躁动,立马扑上前去搂抱亲吻,动作急切又粗鲁。
张二凤心里揣着目的,连忙伸手用力将他推开,语气带着撒娇的软糯,刻意吊着他的胃口:
“二叔,你别急嘛,先好好说正事。”
赵卫国欲火上头,满心旖旎,根本没心思说事。
他喘着粗气低声道:“我都快想死你了,好想得紧。”
说着又要凑上前亲昵,张二凤再次抬手挡住他的嘴。
她眼神认真,直奔主题道:
“二叔,我不要你给我扯新布做衣裳了。我娘家是真的彻底揭不开锅了,爹娘、哥嫂、侄子侄女天天饿肚子。”
“你好歹接济一下,给点粮票,或者给五块钱也行,救救急。”
放在从前当大队书记的时候,五块钱、几张粮票对赵卫国来说不值一提,随手就能拿出来。
可如今他被撤职罢官、一无所有,手里拮据得厉害。
五块钱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赵卫国脸色瞬间沉黑,火气上涌,厉声呵斥:
“你这臭娘们是不是不长记性?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现在不是大队书记了,没权没门路,粮票钱财哪有那么好搞!”
“天天张口就要东西,烦不烦人!”
被他当众骂臭娘们,张二凤心里又气又委屈,窝了一肚子火。
可为了帮衬娘家,她只能强行忍下怒意,继续放软姿态继续撒娇哀求。
“二叔,我也是没办法才求你,你就再帮我这一回,好不好?”
赵卫国半点不为所动,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上手粗鲁撕扯张二凤的衣服,只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张二凤立刻伸手拉紧衣襟,死死护住衣服,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态度强硬道:
“今天你不给粮票、不给钱,就别想碰我!”
“一分东西不给,谁稀罕跟你这又老又丑的糟老头睡觉!”
这话彻底刺痛了赵卫国的自尊心。
他白天在工地被苏正毅当众批评、落尽脸面。
如今落难落魄,连自己相好的女人都敢当面嫌弃、拿捏他。
心底的戾气彻底爆发。
想起从前自己大权在握、风光无限的时候,张二凤百般讨好、主动逢迎,贴着他献殷勤。
如今自己失势落难,她就翻脸无情、满眼嫌弃。
这般现实势利的嘴脸,让赵卫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张二凤脸上。
响声清脆响亮。
紧接着不管不顾,强行撕扯张二凤的衣物。
同时粗鲁褪去自己的裤子,蛮横至极。
草垛后头,谢明哲、谢中杰听着里面的动静,只觉得满心反胃、无比恶心。
谢明哲压低声音,满脸鄙夷:
“这两个狗男女,真是一对不知廉耻的东西,没一个好人!”
谢中杰眉头紧蹙,连忙催促:
“你快去看看大哥大嫂他们到哪了!赵卫国这人速度太快,再晚一步,事情结束就抓不到任何证据,白白错失机会!”
谢明哲不敢耽搁,立刻猫着腰,快速往村口方向跑去探路报信。
谢中杰独自蹲在暗处,心底暗自鄙夷赵卫国。
平日里他和孙秀秀温存,向来温柔细致、时长充足,最少也要二十多分钟。
有时候还能三十多分钟。
反观赵卫国,又急又糙、草草了事,这男人是真不行啊。
念头刚落,前方突然射来几道刺眼手电光束。
紧接着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脚步声、说话声,浩浩荡荡由远及近。
劳大红跑在最前头,脚步飞快,一把拽着刘忠强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洪亮。
“大队长!快点!他俩就在这废弃羊圈里搞破鞋!抓现行的时候到了!”
劳大红力道极猛,几乎是拖着刘忠强往前冲。
刘忠强脚步踉跄,差点被她直接拽得摔在田埂上。
两人身后,跟着一大批闻讯赶来的村民,黑压压一大片。
翠花婶、铁牛两口子、孙婆子、张老幺、李二狗、赵二狗、赵老五,还有好多乡亲们都来看热闹。
人人跑得飞快,议论纷纷、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得了。
羊圈里的赵卫国最先看见刺眼的手电光束,瞬间慌了神。
他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从张二凤身上起身,想要穿衣遮掩。
可时间根本来不及,裤子还没提上。
乱糟糟的人群就已经冲到羊圈门口。
劳大红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刘忠强手里的手电筒,直直对准赵卫国。
光束牢牢锁死他狼狈不堪的身子,光秃秃的屁股暴露在众人眼前,毫无遮掩。
光束一转,又照在慌乱穿衣的张二凤身上。
张二凤吓得浑身发抖,手忙脚乱拉扯衣服,裤子都来不及穿整齐,狼狈至极。
这时,陈嘉卉提前叫来的方顺英刚好冲进羊圈。
方顺英亲眼看见儿媳这般放荡不堪的模样,气得双眼发红、怒火滔天。
上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张二凤脸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赵军还在坐牢,你竟敢背着他在外头勾引野男人,败坏家风!”
张二凤本就被赵卫国打了一巴掌,满心委屈怨气。
此刻当众被婆婆打骂,瞬间心生算计。
她干脆当场崩溃大哭,一边哭一边哭诉卖惨,刻意颠倒黑白。
“不是我自愿的!大队长,各位乡亲,你们要替我做主!”
“我只是出来挑水,是赵卫国把我骗到羊圈,强行把我拖进来,动手脱我衣服欺负我!”
“我拼命反抗,他还动手打我、扇我耳光!我是被强迫的,他是耍流氓!”
话音刚落,赵卫国的妻子王金莲疯了一样冲进羊圈,对着赵卫国又打又掐、又踢又推,情绪崩溃至极。
“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家里有老婆,你不珍惜,偏偏去祸害自家侄儿子的媳妇!”
“简直猪狗不如、丧尽天良!”
赵卫国又慌又乱,连忙张口辩解:“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刘忠强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误会?衣服裤子都脱得干干净净,当场抓了现行,铁证如山,你跟我说误会?天大的笑话!”
张二凤此刻彻底打定主意反咬一口。
反正赵卫国死活不肯给她钱粮票。
与其跟着一起身败名裂,不如自保名声,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赵卫国身上。
她哭得愈发凄惨,声声泣血:
“真的不是我搞破鞋!是赵卫国蓄意耍流氓、欺负我!这是实打实的流氓罪,大队长,你必须把他抓起来!”
劳大红心里暗自鄙夷张二凤的圆滑狡诈,却牢牢记住沈丽萍的叮嘱。
今晚必须咬定赵卫国的流氓罪,彻底把他送进去。
她立刻顺势附和,高声喊话。
“没错!这就是流氓犯罪!人证物证俱在,必须交给公安同志严肃处理,绝不轻饶!”
赵卫国又急又怒,满脸通红地嘶吼喊冤:
“我冤枉!是她主动跟我要粮票钱财,故意勾引我!我没有耍流氓,真没有。”
两人当场撕破脸皮,当众互咬互撕、互相推卸罪责。
围观村民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句句都是唾骂嘲讽。
“我的天,这两人也太不要脸了!叔侄媳乱搞,简直伤风败俗!”
“以前赵卫国当书记就私心极重,果然品性不正,背地里尽干龌龊事!”
“张二凤也不是啥好人,为了几口粮、几块钱,连脸面底线都不要了!”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赶紧抓去坐牢,省得在村里祸害旁人!”
人群外围,沈丽萍、孙秀秀、陈嘉卉三人静静伫立,神色淡然地看着这场闹剧。
沈丽萍低声开口,语气笃定:
“一看就是赵卫国不肯给她钱粮票,惹怒了张二凤,两人彻底翻脸,开始狗咬狗了。”
孙秀秀点头附和:“这是天大的好事,他俩彻底反目、互相指证,赵卫国的流氓罪彻底钉死,跑都跑不掉了。”
陈嘉卉眼底满是冷意,轻声感慨:
“这对狗男女纯属自作自受、活该报应。今晚把赵卫国彻底扳倒,往后团结大队就能清净不少,再也没人处处针对咱们了。”
羊圈里,方顺英气得浑身发抖。
她满心屈辱愤怒,对着刘忠强连连催促。
“大队长!你一定要秉公办事!这赵卫国太不是东西,谁不好招惹,偏偏祸害自己的侄儿媳妇,糟蹋我家名声!”
“必须把他送进去坐牢,狠狠惩处!”
劳大红见状,趁热打铁,故意高声开口:
“方嫂子,我多说一句公道话。你家两个孙子,小平看着还像赵军,可那个早前掉河里淹死的小冬,眉眼五官、走路姿势、大头鼻形、耳朵轮廓,跟赵卫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怕不是小冬本来就是赵卫国的种,你家儿媳早就和他不清不楚、搞破鞋搞在一起了吧?”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方顺英心头。
她猛然回想逝去小孙子的样貌神态,越想越觉得相像,越想越心惊,瞬间认定了这个事实。
多年的屈辱、欺骗、愤怒瞬间爆发,彻底失控。
方顺英猛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扯住张二凤的头发,将人狠狠按在地上,疯狂打骂撕扯。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你早就给赵军戴绿帽子了是不是!”
“瞒着我们全家这么多年,害死我们赵家名声!”
“亏我把小冬当亲孙子白疼了那么多年。”
她下手又狠又重,死死掐着张二凤的皮肉,疯狂拉扯捶打。
张二凤被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被打得满脸是血、哀嚎不止。
哭声凄厉刺耳,却没人同情半分。
围观村民看得啧啧称奇,没人上前劝阻。
全都静静看着两人自食恶果。
沈丽萍看着眼前这场彻底撕破脸、互相残害的闹剧,转头对着身旁的陈嘉卉轻声笑道:
“这场狗咬狗的大戏,真是精彩至极。回去一定要细细讲给星月听,让她也跟着开心开心,好好出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