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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我之意:覆海(中秋快乐)

    轻飘飘的话语里,透露的内容却带着难以想像的冲击力。

    他们太弱?

    太弱?!

    「父亲,天明峰之上,东水各方出了十位老牌宗师,临安这边刚经历魔灾没多久,连人数都凑不满,然而师弟武功盖世,力挽狂澜,一人横击赤玉门霍绦等人,战而胜之。」

    柳清栀在旁边适时补充道。

    「险胜,险胜而已。」

    姜景年很是谦逊地拱了拱手,一副随和的公子哥模样。

    然而上一刻,他手里才染了不少柳家人的血,这种反差感,让在场几人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绦熔岩霍绦,江湖人称熔岩夫人,是赤炎武圣的亲传门徒,多年前就已是一位路尽级宗师,是北地的武林宿老。」

    有些看不惯姜景年这故作的姿态,柳清栀暗暗翻了个娇俏白眼,继续说着,「此事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在整个两东地区传开了。到那个时候,东水军必然会人心惶惶,攻势受阻。」

    「师弟在临安大胜,给我们争取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缓冲时间。」

    随後柳清栀又对在场众人:解释了一下地煞榜上的宗师:以及武圣亲传的含金量。

    毕竟大部分人,对宗师之间的强弱,都比较模糊,更别提地煞榜了,只觉得是极其遥远的事情。

    「我滴个乖乖,甥女婿————姜道主可真是厉害啊!地煞榜上的宗师,听说都是随时可以推开天人之门的强大存在。」

    方力连连咂舌,「姜道主如此年轻,还不到二十岁,岂不是晋升武林传说,指日可待?」

    世家之间,亦有高低强弱。

    出过一代宗师的乡绅大户,才能称得上是当地世家。

    然而有的世家,地处县城,百年来也就一到两位宗师。而有的世家盘踞在大都市,别说百年了,族内当代宗师的数量,可能比武道大宗还多。

    方家地处县城,这代宗师也不过是真罡一重天,且仅有一位,远远比不上徐、钱、柳这种世家望族。所以对於方力而言,天人武圣,就是妥妥的武林传说,泰山北斗。

    而现在,武林传说的预备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种震撼感,简直难以言喻,比姜景年一指头点死柳定还更有冲击力。

    刚才喊了姜景年一声「贤婿」的柳枕山,此时只觉得这两个字有些烫嘴,砸吧砸吧嘴之後,挺了一辈子的腰,微微有些下弯,「姜道主,东江柳家,愿意奉您为盟主,鞍前马後,在所不辞。」

    方力等人看到这一幕,眼神发怔,然而没人有意见,也没人敢有意见。

    既然姜道主赢下了天明峰之战,就说明这东江局势还有得救,他们柳家又经过血腥清洗,不可能再去投靠东水军或者向南系了。

    此时此刻。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日後的东江州,万事都将系於这位山云流派的年轻道主身上。

    「柳伯父客气了。」

    姜景年伸手扶起柳枕山,连连摇头,「就是这所谓东江州盟主之位,我年纪尚轻,资历尚浅,暂时还做不得,还是得广邀东江群雄,结合众意,出个章程,推选有德有能者担此大任才是。」

    这话说得极其谦逊。

    在场众人包括柳枕山在内,都是一愣一愣的。

    「???」

    柳清栀侧过头,眼瞳睁大,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打量着自己的道侣,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粗暴蛮横又霸道的坏家伙。

    这是师弟能说出来的话吗?

    你变了。

    你变了师弟。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还有你刚才杀人的狠劲,也不是这样子的。

    她抿了抿红唇,没吭声。

    柳枕山是人精,稍微愣了会,便反应了过来,连声劝道:「哎!道主此言差矣!圣贤有言,武无前後,道不论年,达者为先矣!道主这般年纪,武功可镇山断河,可谓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这位置必然做得。」

    「是啊!姜道主,这东江州盟主之位,舍你其谁!换其他人做这个位置,我们戌水县方家可不认!」

    方力看了看自家的姐夫後,也是跟着大叫出声,「自古以来,就是以武功论英雄,姜道主能击败武道圣地的地煞榜宗师,武功已臻至鬼神莫测之境,放眼整个东江州,我看已是前三————不!绝对是东江第一高手!」

    「东江第一高手,都当不了盟主的话,谁还能服众?」

    「我寒虎社韩虎,从此往後,就以姜道主马首是瞻!」

    「我照云剑馆上下,也愿受姜道主驱使!」

    「咳咳!老夫柳冶,今年六十有三,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日得见姜道主之面,惊为天人,道主若是不弃,老夫愿拜为————」

    随着方力的带头,其他人都是大吼出声,生怕话说慢了,头上弥漫的月华就会坠落下来,整个人直接透心凉。

    原本这里的气氛,因为血腥清洗之後,都是人人自危。

    然而到了现在,却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在这表忠心。」

    柳清栀白裙飘飘,抱剑而立,斜眼看着,不做声。

    「好了好了,诸位真是爱煞我了,真是受之有愧。」

    姜景年伸手虚按,犹如给在场的嘈杂声音按了个暂停键,场内瞬间寂静下来,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不过兹事体大,非是一家一人之言,还是得召集东江群雄,共商大事!」

    姜道主,这是在考验我?」

    不至於吧————姜道主年纪轻轻,而我怎麽也算是他的岳父————

    柳枕山看着对方坚决的态度,不似作伪,心里不由得有些犯嘀咕,然而表面上,也只能干笑着附和着,「既然道主如此说,那就等到之後召集群雄,再商此事吧————」

    就算是见多识广,在商界里摸打滚爬的宁城大亨,此时也有些摸不准起来。

    没办法。

    贤婿的实力太强太高,高到没边,站在对方面前,总有种弱者揣摩强者的感觉。

    而对於弱者而言。

    强者的心思,怎麽可能琢磨得透呢?

    不过想起对方的嗜血手段,越往下思索,越觉得没这麽简单,心中就越是有些愁苦和惶惶不安。

    诸多念头在这位宁城大亨脑海里来回过了好几遍,最终将目光落在自己老神在在的女儿身上,「既然如此,那就————」

    想到这里,柳枕山的眼里多了几分果决狠辣。

    片刻之後。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柳枕山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柳定、柳章一脉勾结倭寇,暗害族人,虽是他们造的孽,但遭受此变,也是我做家主的失职。」

    「如今小女清栀踏足宗师之路,天赋卓绝,武功盖世,世所罕见。按族规来说,凡是族中宗师者,必享族老待遇。只是清栀不过二十多岁,正是敢打敢拼,带着家族勇往直前的年纪。」

    「今我老迈,识人不明,为长不鉴,为幼不劝,才有此族中大祸,既已失德,便难当柳家家主之位,就此让贤,传位於小女清栀。」

    柳枕山说完,本来不过中年模样的他,居然凭空憔悴了不少。

    卸下家主之位,并且还拦下所有责任的决定,代表着前半生的诸多个人抱负,都成了空。

    他说到最後,语气顿了顿,然後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诸位倘若有异议,可以尽管提。」

    二十多岁的柳家家主。

    的确世所罕见。

    就算是柳枕山当年接位,也已过四十了吧?

    不过————有异议?

    部分柳家长辈转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姜景年,嘴巴张了张,然後又很快闭上。

    「家主,我等没有异议。」

    「清栀年纪轻轻,已是一代宗师,最近各方大战,战功赫赫,合该继任家主。」

    「老夫也同意清栀丫头当家主。」

    诸多柳家人发声,没有一个不字响起。

    大部分人毕竟还是支持柳枕山的,就算柳清栀年纪太轻,平日里还有些浑浑噩噩,情商不是很高,处理不了那麽多大小事宜,难当此任。

    但柳枕山只是退位让贤了,不代表不做事干活了。

    换个名义罢了。

    这没什麽。

    而且很明显,家主此举,或许是想让柳家更深入地和姜景年绑在一起。

    「???」

    「刚才不是在讨论师弟吗?怎麽整我这来了?!」

    依然在那抱剑而立,感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的柳清栀,突地瞪大双眼,来回扫视全场。

    根本不明白刚才短短时间里发生了啥。

    她看着族人们热切的目光,父亲复杂又期待的眼神,只能下意识看向姜景年。

    姜景年摆了摆手,「师姐,你已是一代宗师,担任这柳家家主,名副其实。」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旁边的柳枕山,「不过柳伯父,师姐年少时只在学堂里读了几年书,後面就一直醉心武道,大部分俗事恐怕还是需要伯父来搭把手。」

    「这?」

    柳枕山有些为难,「这可不太合族规————」

    为了避免新老交替出现矛盾和拖後腿,柳家没有老家主退位後,还能继续插手族中大小事务的规矩。

    「时至大变之局,稍微折中一下也没什麽。」

    姜景年呵呵笑道:「柳伯父可为柳家督事,关键时刻,或者师姐闭关、外出之时,可代理家主处理大小事宜。」

    明明他是一个外人。

    明明刚才不愿担任东江州盟主。

    然而对於柳家内部之事上,却是颐指气使,好似上司对直系下属。

    柳家众人虽然感到怪怪的,但还是没说啥。

    方力则是在旁边劝道:「是啊姐夫!姜道主这个提议非常有用!现在时局动荡,不用再墨守成规了。」

    柳家几个长辈,也跟着劝。

    柳枕山看着上下一心,只能摇头叹息,「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清栀,以後你就是家主,我来辅佐你。」

    「啊?噢!哦————好的。」

    看了看自己道侣,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柳清栀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然後才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那就劳烦父亲了。」

    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成家主了?

    师弟还有父亲,到底在想啥————

    柳定、柳章一脉被清洗,柳枕山退位,柳清栀越过其大哥,直接继任家主之位。

    这一系列的变化,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那就是柳家,彻底变天了。

    而柳家身为本地的世家望族,出了大事,必然就代表着宁城之中,也是风雨欲来。

    柳清栀的闺阁里。

    水火之力两种极致力量,汹涌碰撞後所产生的余波,正在屋内缓缓消散开来。

    姜景年将长衫披在清丽女子的肩头,遮住大片冰雪风光,「师姐,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连番大战,大势损伤不小,我给你疗伤修复了部分,剩下的一点伤势,要靠你自己的水磨功夫了。」

    他起身站起,旋即走到窗边,拉开丝绒窗帘,让外边的温暖阳光倾泻下来。

    阳光披在身上,凝而不散,好似给姜景年高大的背影,镀了一层金光。

    「师弟,你究竟要做什麽?」

    柳清栀没谈伤势和武道,只是问出了之前憋在心里的问题。

    刚才人多。

    不好开口问。

    免得显得她好像什麽都不懂一般。

    「你是要知道什麽?柳家家主之位,还是东江州————」

    姜景年没有回头,依然是看着窗外的景色。

    公馆现在的血腥,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都有。」

    柳清栀紧了紧肩头的长衫,也是站了起来,「为什麽突然让我当这个家主?我其实,想接手道主之位的。这样你在山云流派之中,。继任宗主之位,我则可以担任焚云道主。」

    「你我合璧,横扫东江,为复兴山云宗打好基础。」

    她身为武人,对柳家家主之位根本没兴趣,还不如给自己大哥去当。

    只是形势所迫,勉强接了下来。

    「师姐,你看这外边,春日丰美,草树成茵,然而繁华之下,是崩坏的秩序,是五浊的乱世,是吃人的世道。」

    「出了这个豪华的公馆,外边是军阀割据,是魔道纵横,是妖诡食人,是西方列强虎视眈眈,分陈国而食之。」

    「练武,救不了陈国。」

    姜景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柳清栀能听到,「或者说,光练武,救不了陈国。」

    「师弟————」

    柳清栀本来是想走过去抱住姜景年的,然而她这个时候,突地止步了。

    因为她觉得。

    师弟————

    很孤独。

    孤独到,她身为道侣,都难以靠近。

    「我要教这天下,换一个活法。」

    「我要让所谓正魔,都归於我手。我要让那西方的海洋天命,坠落覆灭。」

    两人独处之下,不到二十岁的姜景年,在晋为东江最顶尖的武道宗师之後,终於说出了自己的野心,「我要一言即为天下法。」

    说出了自己的图谋。

    这是这麽久以来,他第一次吐露真实想法。

    「呃?」

    柳清栀先是茫然,随後震惊,再然後又恍然大悟,「师弟,你要当武林至尊,号令天下群雄,莫敢不从?」

    武林至尊。

    好遥远的名词。

    这在典籍里记载之中,上一位武林至尊的出现,距今都有数百年了吧?

    师弟平日里莽莽撞撞,呆呆傻傻的,没想到这野心还真大啊!

    不愧是我的道侣。

    柳清栀想到这里,又不由地开心得哼哼起来。

    「————不仅是所谓的武林至尊。」

    姜景年转过身,叹了口气,「当然,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师姐,你可知我为何要让你当柳家家主。」

    「为何?」

    柳清栀露出疑惑之色。

    「我要扶持你,接管东江全州,继任东江州都督。」

    姜景年微微一笑,「我在江湖,而你在朝堂。既然项家失其命,那就合该有德者居之。」

    「不然如今两东大战,终究还是有些名正言不顺。」

    「其实在我来柳家之前,已经以山云流派以及临安各方势力,向京师内阁发送密报,为你求得一个东江州都督的位置。」

    「柳家祖上出过异姓王,又有诸多本地江湖势力、世家的支持,且抗击在东水军一线。底蕴、名望、势力皆有,京师内阁拒绝的机率,很低。」

    「唯一可能拒绝的,就是你的年纪,你的资历。所以————我在上边写的并非是具体人名,而仅仅只是柳家家主这个模糊称呼。」

    这件事情,早在天明峰大战前,就已反覆思考过了。

    他倘若以山云流派姜景年的名头,向京师内阁申请。

    除非是战胜东水军,并且接管东江全州,使整体大势成为定局,否则的话,内阁断无承认之理。

    而且就算捏着鼻子认下。

    未来之事,比如日後大势已成,进取两东总督,并吞江右,统管三州全境等诸多事宜,也是会留下种种祸根。

    没弄好的话,比向南系尹煜还人人喊打,不如先打下地基。

    至於未来能否做到,管他呢!

    不先谋一地,如何谋天下?

    只是,姜景年需要这个名义办事,却不想要去亲自担负这个虚名。

    更好的情况,还是参照悬山剑圣以武林传说,扶持山楚州都督府的模式。

    「啊?」

    柳清栀这下是听明白了,不过也是真懵了,「你来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这个?虽说宗师之间,多有算计博弈,但你怎麽知道,我会被父亲推上家主之位?」

    宗师之间,多是博弈。

    然而师弟在她印象里,都是呆呆傻傻,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以前拉都拉不住的,就是冲冲冲,打打打。

    怎麽赢了地煞榜宗师之後,摇身一变,这麽精明了?

    师弟,戒骄戒躁的你,果然让我很陌生。

    「你亲自用密报传信,我就知道宁城内部不稳。内部既不稳,你柳家本身就不清白,那麽一场清洗,在所难免。」

    「现在两东大战,我需要用柳家,然而绝对武力之下,是靠恐惧来维系关系的,一旦事情有动摇,立马发生变故。而你身为我的道侣,就是我最佳的扶持人选。」

    姜景年摇头轻叹,「师姐,其实你对我多有误会,我平生不好斗,唯爱解斗。」

    「以杀止杀的确好用,能解决世上九成五的事情,不过破坏之後,也需要重立秩序。」

    啊?

    师弟你开玩笑的吧?

    柳清栀心中腹诽,美眸瞪大,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道侣一般。

    在她有印象以来,师弟的智慧和情商,就和她的水平半斤八两。

    甚至很多时候,还不如她。

    毕竟她至少会考虑後果,不会单纯地打打杀杀。

    「怎麽?你不想当?」

    姜景年说到这里,也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师姐若是不愿,我自不会强求。毕竟我和江家还有婚约,也能转而扶持江家。至於通向内阁的密报,还能半路拦截。」

    说实话,扶持柳家,并非最好选择。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

    已经叛了东水投靠山云流派的江家,才是最优选择。

    而姜景年同样能通过姻亲关系,控制江家,还能方便图谋水邸龙宫。

    毕竟江家和水邸龙宫渊源极深,本身又自带部分东水州天命,和东水卢家算是天命之敌,完全就是据两东天命的最好选择。

    只是。

    从个人情感来看,肯定是要优先枕边人的。

    「什麽!?」

    「你敢去扶持外边的狐狸精!?」

    听到这话,柳清栀瞬间炸了,张牙舞爪,犹如抓狂的小猫般扑杀向姜景年,硬是将这位东江小盟主拖拽回去,逆炼水中火之法。

    「师弟,看我不狠狠炸死你!」

    宁城。

    南浦滩。

    比起去年的车水马龙,堵车两小时,过个马路都要人挤人的场景,这里算是萧条了不少。

    没办法。

    城寨之变,使得百万流民乱窜,虽然大多都被拦住,然而依然会有小部分漏网之鱼钻进来。

    恶性事件。

    人道危机。

    国际舆论。

    一时间算是层出不穷。

    再叠加起临安魔灾,两东大战的背景,宁城内外交流的航道、陆路,可以说是被堵塞了大半。

    万国商贸衰弱。

    繁华程度也随之下滑。

    雪门大剧院。

    不论外边打的如何,这些娱乐场所,依然是盛况不减。

    当然。

    这剧院自从去年被姜景年闹事一通之後,经过修缮,也萧条了一些,上个月才恢复了营业,又遭遇流民之乱。

    可谓是祸不单行。

    好在洪帮高层人脉势力盘根错节,各种运营之後,才恢复了不少。

    「适文少爷,如何?」

    雅间内,洪帮堂主陈棠,正坐在柳适文旁边笑呵呵问道。

    柳适文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姿态惬意地坐在沙发上,捏着鼻烟壶,轻轻嗅着里边的烟气。

    片刻後。

    他才悠悠开口道:「回去告诉你们上边的人,我家族老已同意了。到时候接管宁城,我等功不可没。」

    在柳适文旁边,还跟着两位洋人骑士,背後大剑逸散着淡淡流光,一看就并非寻常兵器。

    「时间上?」

    「三日後————」

    两人说到这里,突地神色一变。

    嘭!

    外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大门坍塌声。

    「哪个胆大包天的,敢犯我剧院?!不知这是洪帮的地盘吗?」

    陈棠听到这声音,都有些应激了。

    数月之前。

    这外边的大门,就是被一个小年轻,一脚给踹爆的。

    後面人家大闹剧院,差点把整个雪门大剧院整倒闭了。

    现在生意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听到这爆响,人都有些发麻了。

    「东江州盟主,山云流派道主,无敌宗师姜景年亲临!」

    「洪帮诸位,真是好大的狗胆,见盟主不拜,还不速速接驾?!」

    十几道咆哮声同时响起。

    震耳欲聋。

    别说这大剧院了,小半个南浦滩,都是被这异口同声的咆哮声,震得碎石滚滚。

    「啥?」

    「什麽!?」

    守在附近的洪帮诸多打手,人都还有些发懵,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个魁梧大汉冲杀过来。

    方力真罡涌动,一拳一个,将洪帮众人尽数镇压。

    半步宗师,镇压一群武师打手,简直是杀鸡用着宰牛刀。

    当然。

    总不可能让姜道主亲自出手,那都不是宰牛刀了,而是火炮打蚊子。

    倒塌的大门边,柳清栀看着身侧的姜景年,清冷绝伦的容颜上,满是无语之色。

    之前在我家,不是说不当东江州盟主吗?

    怎麽现在出行,让我舅舅这些人给你扯嗓子吼?

    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师弟啊师弟!

    你心眼子怎麽这麽多!

    豪华包间里。

    「姜景年?我那个便宜姐夫?!」

    「不好!」

    听到这刺破耳膜的吼声,柳适文面色大变,然後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一阵天旋地转,被扔在了楼下。

    连带着陈棠和几个洋人也不例外。

    他们和柳适文一道,被按在了台阶上跪着。

    所谓的内气高手,面对方力这样的半步宗师,根本不值一提,内气薄膜遇到真罡,简直犹如薄纸般脆弱。

    「柳适文,陈棠,你们的事,犯了!」

    方力凶神恶煞,双手抱胸,冷冷呵斥着。

    「三舅?」

    混乱之中,跪在地上的柳适文艰难抬起头,看到刚才拿捏他的人,一张俊秀的面容,都有些发懵了,「我是适文啊!」

    「抓的就是你。」

    方力冷笑不迭,「还有,别喊我舅舅,当不起这种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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