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走下台阶,径直来到石魁面前。
“去拿铁镐和矿道图来。”张凡神色平静,“今日我亲自下矿。若我找不到半斤血源矿,这管事的位置,我主动让贤。若我找到了,以后在矿区,我的话就是规矩。”
石魁死死盯着张凡看了几秒,猛地转身,从旁边的一张破木桌上扯下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重重拍在张凡面前。
他粗糙的手指点在地图最深处的一个红色叉号上。
“好!张管事既然有种,那就去这里。”石魁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这是七号废矿道。七年前封死的。当年那里连续失踪了四十七名熟练老矿工。那地方,是整座矿山血腥味最重的地方。也是血源矿最多的,你敢去吗?”
站在旁边的铁算盘和韩彪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七号废矿道,那可是十死无生的地方,这小子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张凡看着地图上的红叉,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带路。”他吐出两个字。
七号废矿道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坑道两侧的支撑木早已腐朽发黑,岩壁上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纹。
张凡提着一把精钢铁镐,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石魁、李长青,以及十名被挑选出来的老矿工。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张管事,这地方邪门得很。”石魁跟在后面,低声提醒,“当年我弟弟就是带人进这片区域探脉,结果连块骨头都没找回来。”
张凡没有回话,他停下脚步,伸手在岩壁上摸了一把,石壁表面湿漉漉的,沾满了一层细腻的石粉。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皱。
“把火把灭掉两根。”张凡下令,“这里的潮气太重,通风口已经被堵死了大半,火把太多会耗尽氧气。李长青,带两个人去后面,把刚才经过的第三个岔路口的支撑木重新加固。若是前面塌了,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李长青连忙点头,带着两人往回走。
石魁看着张凡这一连串老练的布置,眼中的怀疑消散了些许。
这绝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能做出的判断,这小子,似乎真的懂行。
张凡继续向前走,识海中,小白龙的声音已经兴奋得快要变调了。
“老爹!就在前面!我闻到了,好浓郁的气血味道!绝对是好东西!”小白龙在识海里疯狂打滚,“不过……老爹你当心点,那矿石周围有活物。数量不少,而且味道腥得很,不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了。”张凡在心底回应。
队伍行进到一处宽阔的地下溶洞前,这里有三条岔路,黑洞洞的犹如凶兽的喉咙。
张凡故意在岔路口停下,举起火把照了照四周,他走到中间那条坑道的左侧岩壁前,用铁镐轻轻敲击了几下。
“当、当、当。”
声音沉闷,没有空鼓的回音。
“这全是死岩,没有矿脉的。”一名老矿工忍不住开口。
张凡没有理会。他后退半步,双手握紧铁镐,腰部猛地发力。
他没有直接凿击岩壁正面,而是将镐尖对准了岩层斜下方的一道细微裂缝。
“砰!”
火星四溅。
坚硬的黑铁矿壳被这一镐直接撬开了一道口子。
张凡动作不停,铁镐犹如暴雨般落下,专挑岩层的薄弱点下手,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避开了最硬的矿壳。
石魁看呆了。
这种采掘手法,需要对岩层结构有极其恐怖的洞察力,连他这个干了十年的老矿工都做不到。
半个时辰后。
随着张凡最后一镐落下,岩壁深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一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重约半斤的暗红色矿石,从岩壁中滚落出来,掉在张凡脚边。
这块矿石表面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在火把的照耀下,内部竟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在游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发出极其微弱的脉动声。
“上等血源矿!”石魁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后面的老矿工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这神物。他们在这矿山干了半辈子,挖出的血源矿大多只有指甲盖大小,且色泽斑驳。
像这样纯净、巨大的极品矿石,十年难得一见!
张凡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块矿石脱落的瞬间,矿道深处的腥臭味陡然浓烈了十倍。
“别碰!”张凡厉喝一声,打断了想要上前查看的石魁。
他迅速脱下外衣,在旁边的水洼里浸湿,然后一把将地上的血源矿包裹起来,塞进背后的竹筐。
“所有人,立刻后退!退到加固的岔路口!”张凡抽出腰间的长刀,目光死死盯着矿道深处的黑暗。
“沙沙沙……”
一阵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石壁的声音,从黑暗中迅速逼近,那声音密集而急促,仿佛有无数把钢刀在刮擦着岩石。
刚刚赶回来的李长青还没弄清状况,便看到一条丈余长的暗红色虚影,犹如闪电般从岩壁顶端的裂缝中窜出,直扑他的面门。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的地穴血蜈!
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甲壳,数百条步足犹如锋利的钢刺,最恐怖的是那对巨大的黑色口器,正滴落着腥臭的毒液。
“啊!”李长青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
张凡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铛”的一声巨响,精准地砍在血蜈的口器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张凡手臂发麻。这怪物的甲壳硬度,竟不亚于精钢!
长刀只在血蜈的口器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但这一击的力道,也成功将血蜈的攻势撞偏。
张凡顺势一脚踹在李长青的胸口,将他踢飞出数丈远,脱离了攻击范围。
“嘶——”
血蜈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扭转,数百条步足犹如利刃般切割向张凡。
“原来当年的人,都是死在这些畜生嘴里!”石魁双目赤红。他终于明白弟弟是怎么死的了。
“张管事,你带矿石走!我来断后!”石魁怒吼一声,抡起沉重的铁镐,不退反进,狠狠砸向血蜈的背部。
“铛!”铁镐被高高弹起,石魁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黑暗中,甲壳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第二条、第三条血蜈的庞大身躯,接连从岩壁的裂缝中挤了出来,腥臭的毒气开始在矿道内弥漫。
“走个屁!退路太窄,跑不过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