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光阴,一晃而过。
七号废矿道深处,已被张凡掘出一片近百丈的空旷地带。
岩壁上到处是铁镐劈砍的新鲜白茬,碎石堆积如小山。
"三十二斤七两。"
张凡将最后一块血源矿塞进竹筐,拍了拍手上的石灰,嘴角微微上扬。
十几天的时间,别人需要几个月才能凑出的产量,被他一个人干完了。
当然,明面上交给韩靖儿的,只有十八斤。剩下的,全进了小白龙的肚子。
"嗝——"
识海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小白龙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老爹,我吃撑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不用干活了。"
张凡没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
这些天,小白龙每吞噬一块精纯矿心,都会将一半的气血能量反哺回来。
十几日积累下来,他的纯粹肉身力量,比刚进矿区时提升了将近一倍。
一拳轰出,空气都会被挤压出闷响。
"实力提升很大的,但感觉还是差很多。"张凡自言自语,"我们也要低调,再张扬下去,怕是东南王那边要坐不住。"
他故意压着产量不交,一来不想暴露自己的寻矿能力,二来他怕上交了太多的血源矿石又给他加任务。
这段日子里,他白天带队下矿,晚上跟李长青学土著语言。
如今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本地话,连俚语骂人都学了不少。
矿工们对他的服从度也到了极致。
土著和修仙者混编小队磨合了十来天,彼此之间从互相提防,到现在已经能默契配合。
有几个小队甚至私下组了酒局,称兄道弟。
"张管事这一手,绝了。"石魁不止一次感慨,"把两拨人绑在一条绳上,比打比杀管用多了。"
张凡对此只是淡淡一笑。
人心这东西,利益捆绑永远比恐惧有效。
……
这日深夜。
张凡盘坐在营帐内,双目微闭,气血缓缓运转。
没有灵气可供吐纳,但他仍保持着习惯。
这具身体就是他最大的本钱,一丝一毫都不能荒废。
忽然,他眉头一皱,睁开了眼。
不对。
太安静了。
平日里,营帐外每隔半柱香便有黄甲守卫巡逻走过,脚步声沉稳有力。
但此刻,外面死寂一片,连虫鸣都消失了。
张凡右手无声地握住枕下的长刀,侧耳倾听。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掀开毛毡门帘,冲出营帐。
月光冷冷地洒在空旷的营地上。
瞭望塔空了。
谷口的哨卡空了。
那一百名黄甲守卫,连同东南王加派的两百亲卫,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管事!"石魁从旁边的营帐里冲出来,手里攥着铁镐,满脸惊骇,"外面东南王的人……全撤了!"
李长青也跌跌撞撞地跑来,浑身发抖:"完了完了,王府的人跑了,肯定是出大事了!"
周围的矿工陆陆续续被惊醒,嘈杂声四起。有人兴奋地大喊"没人看管了,快跑",有人则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都闭嘴!"
张凡一声低喝,压住了所有噪音。
他站在月光下,目光扫过谷口方向。
东南王的军队走得太干净了,连辎重都没留下。
这不是正常的撤防换岗,而是仓皇逃命。
"老爹,南边的风里,有血腥味。很浓。"小白龙突然出声,语气少见地凝重,"大量的血,而且……有一股气息让我很不舒服,比东南王那个大块头还要凶悍几分。"
张凡心头一沉。
"石魁,韩彪在哪里?"他突然问。
石魁一愣:"韩彪?那家伙被你打了八十军棍之后一直在苦役营,前天我还看见……"他脸色变了,"张管事,你的意思是……"
"韩彪是东南王府的人。"张凡冷声道,"王府撤军,不可能不通知自己人。他如果也跑了,说明撤退是有预谋的。如果他还在……可能是临时的仓皇逃路。"
石魁立刻派人去查,片刻后回报:韩彪不见了,连同铁算盘在内的几个本土苦役,全都消失了。
“应该不是,矿洞里韩彪的敌人很多。不知道哪个矿洞里被人下了黑手打死在里面了,肯定不是被东南王的人接走的。”李长青果断否定。
张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韩靖儿那天警告过我。"他喃喃道,"红色王朝,见修仙者就杀。"
李长青听到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前辈,那咱们快跑啊!趁天没亮,往北面翻山——"
他是真的知道这事情的,红色王朝见到修仙者就灭杀,根本不讲情理。
"跑?往哪里跑?"张凡打断他,"这是人家的地盘,咱们连地图都没有。盲目逃窜,撞上追兵就是死路一条。"
他扫视了一圈惊慌失措的矿工们,声音沉稳如磐石。
"所有人听令!立刻洗劫粮仓和物资库,能带多少带多少。水、粮食、药材、武器,全部搬进七号废矿道!"
石魁瞬间明白了张凡的意图:"张管事是要据洞而守?"
"七号废矿道深入地下三千丈,岔路无数,地形复杂。就算来的是皇族,也不可能把整座山翻过来。"张凡目光冷厉,"动作快!天亮之前必须全部转移完毕!"
命令一下,矿工们虽然害怕,但这些日子被张凡的铁腕管束惯了,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
四百多人如蚂蚁搬家般,将粮仓里的窝头、肉干、水囊,连同物资库里的铁器、火把、绳索,一趟趟地往七号废矿道里搬运。
张凡站在谷口,面朝南方。
夜风从那个方向吹来,裹挟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来的,恐怕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