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南面山脊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赤红色的战甲在晨光中犹如一条血河，从山脊倾泻而下，迅速封锁了山谷的所有出口。
与黄色王朝的士兵不同，这支军队行进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杀气凝而不散。
张凡早已退入七号废矿道内，通过一处隐蔽的岩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老爹，外面好多人。"小白龙的声音有些发虚，"那股让我不舒服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张凡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
半个时辰后，石魁从另一条暗道摸了回来，满头大汗，脸色铁青。
"张管事，我从东面的通气口爬上去看了。"石魁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红色王朝的军队，至少三千人。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有两个穿金猴袍的。一老一少。"
张凡眼皮一跳。
金猴袍，那是皇族的标志。
"东南王呢？"
"应该战败跑了。"石魁苦笑，"我在山顶看到南面二十里外有大片烧焦的营帐残骸，黄甲军的旗帜碎了一地。东南王那边……败得很惨。"
身体内，小白龙白灵儿意识绝望，喃喃自语："完了，韩靖儿也跑了，虚空晶石没了……"
张凡闭上眼，将这个消息消化着，想着对策。
韩靖儿跑了，三年之约成了废纸，答应他的虚空晶石，自然也泡了汤。
这是好事，但也是个坏事。
"老爹……"小白龙的声音委屈巴巴的，"我的虚空晶石……"
最倒霉的感觉就是她了。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吃的。"张凡在心底回了一句。
"那怎么办？我们出去？还是继续躲？"石魁看向张凡。
张凡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出去。"
"什么？！"李长青跳了起来，"张前辈，红色王朝见修仙者就杀啊！"
"他们需要人挖矿。"张凡睁开眼，目光冷静得吓人，"东南王每个月要二十公斤血源矿，红色王朝占了这块地盘，难道会让矿区闲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咱们的命，就是咱们的筹码。死人挖不了矿。"
……
矿区空地上。
张凡带着四百多名矿工走出废矿道时，数百把弩箭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赤红战甲的士兵们如铁壁般围成半圆，杀气逼人。
"跪下！"一名百夫长厉喝。
矿工们双腿发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但张凡只是站着，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正中央一个身穿赤金蟒袍的年轻人。
那人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出头，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甚至能称得上俊美。
但他的眼神冷漠，看人更像是在看一群会动的牲口。
"你就是这矿区的管事？"年轻人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
张凡用流利的土语回答："在下张凡，暂代矿区总管事。"
"暂代？"年轻人笑了一声，"黄色王朝的狗，跑得倒快。"
他漫步走近，在张凡面前三步外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外界来的修仙者？"
张凡没有否认："是。"
"听说你们这群人，都是被仙传联盟骗进来的废物。"年轻人语气轻描淡写，"我叫赤炎，红色王朝皇族。从今日起，这座矿区归我管。"
张凡开口道："赤炎殿下，矿区运转需要人手。我熟悉每一条矿道的走向，了解血源矿脉的分布规律。您若要产出，离不开我这些人。"
赤炎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条件。"张凡语气平稳，"是合作。"
赤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张凡只来得及看见对方右臂微微一动，一股恐怖至极的劲风便已经轰到了面前。
快！
太快了！
天人十品的反应本能让张凡在千钧一发之际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全身气血在刹那间催动到极限。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犹如重锤击鼓。
张凡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余丈，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巨石应声碎裂。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青衫。
双臂传来剧烈的剧痛，骨头在皮肉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敲了一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老爹！"小白龙在识海中惊叫。
张凡咬紧牙关，撑着碎石勉强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赤炎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合作？"赤炎收回拳头，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蝼蚁也配跟皇族谈合作？"
他转过身，背对着张凡，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
"每月二十斤血源矿。交不出来，管事的脑袋挂在谷口。"
"至于你……"赤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暂且留你一条狗命，好好给我挖石头。"
说完，他带着亲卫大步离去，连多看张凡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张凡半跪在碎石堆里，胸口剧痛如刀绞。
周围的矿工们鸦雀无声，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绝望。
那一拳的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老爹，你没事吧？"小白龙的声音焦急而心疼。
张凡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用袖子擦去嘴角最后一丝血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赤炎离去的方向。
赤炎走后，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本土汉子从赤红军阵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弯刀。
"从今天起，老子是这矿区的总管事！"
此人名叫李达，原本只是矿区最底层的苦力，但因为在红色王朝军队到来时第一个跪地投诚、主动出卖了几个藏匿的修仙者，被赤炎随手提拔了上来。
他大步走到张凡面前，将弯刀横在张凡胸口，龇牙咧嘴地笑了。
"张凡是吧？听说你以前是总管事？挺威风啊。"李达吐了口唾沫，"从现在起，你就是老子的副手。不服？不服就去跟那位赤炎殿下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