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线，完善支付退款规则和当地客服体系。每个重点市场至少配备本地化的客服团队，退款规则按当地法律和消费习惯制定，不能一刀切。”
“第三条线，海外仓。用海外仓提高物流确定性，把从下单到收货的时间压缩到买家能接受的范围。”
他停了一下：“前三条线是基础，把购物闭环跑通，积累足够数据之后，再上第四条线。”
“第四条线是什么？”吴总问。
“分国家的推荐系统。”蒋帆说，“不同国家的买家偏好差异很大，不能用同一套推荐逻辑。但推荐系统需要数据喂养，前面三条线就是为了积累这些数据。”
马老师点了点头，这次他开口了：“思路是对的，先修路，再跑车。”
蒋帆又从材料里抽出一张表：“为了证明这个方案能落地，我拆了一笔具体的订单。”
他把表格推到桌子中间。
“以一笔发往欧美的订单为例，采购价、国际干线运费、关税、本地最后一公里配送费、支付通道费率、退款损耗、仓储周转成本，逐项列出。”
张勇拿过表格，一行一行地看。
蒋帆说：“海外仓的成本确实比小包直邮高，但如果转化率能提升，复购率能起来，平摊到每一单的综合成本反而更低。问题在于花的钱能不能产生持续的回报。”
张勇看完表格，抬头问：“你的试点方案是什么？”
蒋帆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三个月试点。只租仓不买仓，控制沉没成本。首批选五百个高周转商品，品类覆盖服装、3C配件、家居小件。同时设一个基准组，同国家、同品类的小包直邮订单，用来做对比。”
他竖起手指列指标：“海外仓出库后的本地妥投时效，目标五天以内。库存周转天数，目标六十天以内。转化率按相对基准组的增幅计算，目标提升三成。综合履约成本按签收成功订单的全链路成本计算，目标下降两成。”
他补充道：“各项指标按月观察，不因单次短期波动就叫停，但也不死扛。设置分阶段止损线，由董事会结合转化率、成本、库存和妥投时效四个维度综合判断，决定是继续、调整还是终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阵。
张勇第一个表态：“方案的质量很高。三个月试点的框架合理，指标设置清晰，止损机制也有。”
他看了马老师一眼：“我建议由马老师统管项目，蒋帆担任副手，负责前期业务诊断、产品搭建和数据中台。”
马老师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
“好！就这么定。”
他转向在座的所有人：“在美国的时候我就跟夏总说了，出海这件事不能等。过去阿里海外业务的方向偏了，这次合资公司就是要把方向拧过来。蒋帆今天讲的东西，你们回去好好消化，不是听一遍就完了的事。”
吴总这次没再提出异议，低头翻着蒋帆给的材料，表情很复杂。
马老师提议当场表决蒋帆的任命。
双方五名董事：淘宝这边马老师、张勇、吴总，盛夏这边夏冬和投资部负责人。
五人现场签署一致书面决议，通过蒋帆的任命。
马老师在决议上签完名，把笔一放，对蒋帆说：“从今天开始，各部门按权限向你开放必要数据，配合你组建试点团队。有什么阻碍，直接找我。”
蒋帆站起来说：“谢谢马老师的信任。”
马老师摆手：“别谢我，谢夏冬。他把你挖来的，我要是早知道有你这号人，哪轮得到他。”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气氛松弛下来。
接下来是正式签约仪式。
双方授权代表在法务和财务审核完最终文本后，签署了合资协议。
首期投入五千万美元，淘宝出资三千万美元占股六成，提供商家、货物及运营资源。
盛夏出资两千万美元占股四成，后续增资原则上按持股比例跟投。
董事会设五席，淘宝三席、盛夏两席。
日常经营由淘宝主导，预算、重大投资和核心人事任免按董事会规则表决，项目负责人的任免须四票通过。
签完字，两方的人握手合影。
蒋帆站在夏冬身后，表情平静，但夏冬注意到他拿签字笔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说明他内心没有表面上那么淡然。
正常，换谁第一天跟阿里签五千万美元的合同，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散会之后，其他人都走了，马老师拉住夏冬，两人站在会议室的窗边。
马老师看了眼门口，看蒋帆已经出去了，才开口：“夏冬，你跟我说实话，这个蒋帆你从哪找的？”
“创新工场，开复老师介绍的。”
“李开复介绍的？”马老师挑了挑眉，“他自己怎么不留着用？”
“他留不住。”夏冬说，“蒋帆这种人，不是给多少钱的问题，是给多大的舞台。”
马老师盯着夏冬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他说，“我在想，如果阿里早知道有这么一号人，肯定提前挖走。”
夏冬给马老师打了个哈哈，也没有正面回答。
因为夏冬知道，前世蒋帆就是在马老师麾下的大将，要说挖，也是自己挖人家。
不过还好，蒋帆被自己挖来后，又用业务合作的方式，把蒋帆送给了马老师，也不能算挖。
“你这个人看人的眼光确实厉害。”他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夏冬我跟你说，合资公司你不能当甩手掌柜。”
“我知道。”夏冬说，“日常经营我充分放权给您和蒋帆，盛夏不会越过经营团队乱指挥。”
马老师满意地点头。
“但是。”夏冬补了一句。
“两席董事的监督权我会用好。”
“预算、技术方案和重大决策，该看的我都会看。这不是不信任您，是对出资方负责。”
马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行！就该这样。”
他拍了拍夏冬的肩膀，“我要是你的投资人，你不盯我才怕呢。你盯着，说明你重视。”
“对了。”马老师忽然压低声音，“蒋帆的薪水怎么算？合资公司出还是盛夏出？”
“合资公司出。”夏冬说，“他是项目副手，走合资公司的薪酬体系。”
马老师点头：“行，我会让张勇安排好。”
他拍了拍夏冬的手臂，语气变得认真：“夏老弟，海外电商这件事，我是认真的。这不是阿里众多业务线里的一条，这是未来。中国的企业要做大做强，下一步一定是往外走。谁先把基础设施搭起来，谁就能吃到最大的那块蛋糕。”
夏冬点头：“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投的。”
“好。”马老师松开手，朝门口看了一眼，“你那个蒋帆，我再观察观察。今天表现不错，但会议上讲和实际执行是两码事。”
“三个月后您看结果。”夏冬说。
马老师笑了一声：“行，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