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好看。”傅青山回答得毫不犹豫，低沉而沙哑，“特别好看。”
江挽月抬起头，看向傅青山——
此刻的傅青山，也换了衣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不需要特殊的款式。
傅青山宽肩窄腰的高大身躯，穿什么西装都撑得起来，整个人硬朗有形。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宛若要领结婚证的一对新人。
“江女士，”女店员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束捧花，“这个给您。”
那是一束小小的捧花，用白色的满天星和淡粉色的玫瑰扎成，花苞微微张开，花束用一条米色的缎带系着。
虽然是塑料，但是看起来很真。
拿上花束的江挽月，看着更像是一个新娘子。
“走吧。”
傅青山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传递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踏实。
两人并肩走向摄影棚。
“哇——！”傅知乐第一个发现了他们，“妈妈好漂亮！”
“江阿姨，你真好看！”秦壮壮也跟着喊，眼睛瞪得溜圆。
“爸爸……”傅知安的目光落在傅青山身上，小脸上写满了惊讶，“看起来不一样了。”
傅小川站在一旁，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傅知安的肩膀，把他们三个小孩子带走。
摄影师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睛一亮，立刻调整灯光，将镜头对准了这对“新人”。
傅青山和江挽月很快站在了布景前面。
“来，两位靠近一点……对，再靠近一点……”
“很好，笑起来，看我这边……”
“咔嚓！”
快门声响起，傅青山和江挽月的甜蜜笑容，被永远地定格了。
……
……
全部的拍摄结束，江挽月付好了钱，约定了取照片的时间。
她收起收据，转身正准备招呼孩子们离开，一直服务他们的女店员却忽然追了上来。
“江女士，请等一下。”
江挽月停下脚步，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女店员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礼貌说道。
“江女士，您一家的全家福拍得特别好。摄影师非常喜欢，都觉得惊艳。所以……请问您愿不愿意，把全家福让我们当广告样片用？”
她说着，连忙补充道：“费用全免，以后您来拍照也都免费。我们就挂在橱窗里，来我们店里的客人都会看到。”
有儿有女，还是龙凤胎。
夫妻两人有男帅女美，气质出众。
活脱脱的金子广告。
江挽月摇了摇头，“谢谢好意，但我爱人身份特殊，他的照片不能被展出。”
女店员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傅青山。
那个男人正低头帮傅知乐整理裙摆，动作轻柔而细致，与方才镜头前那个凌厉的男人判若两人。
可即便如此，他周身那股子说不出的威严感。
“怪不得……”女店员恍然大悟，喃喃自语，“怪不得傅先生气质如此独特……原来是军人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佩。
在这个年代，军人是最受尊敬的职业，而像傅青山这样气质沉稳、目光如炬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兵。
江挽月笑了笑，没有否认，“所以，照片的事，还请见谅。”
“应该的，应该的！”女店员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是我冒昧了，没想到这一层。您放心，照片我们一定妥善保管，绝不外泄。”
“谢谢。”江挽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傅青山和孩子们已经在等着她。
“走了，回家。”
---
一转眼，到了江挽月七天假期的最后一天。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孩子们都上学去了，傅青山一早就去了单位，家里只剩下江挽月和胡玉音两个人。
“月月，照片取回来了？”胡玉音从隔壁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苹果皮被削得干干净净，果肉雪白，在瓷盘里码得整整齐齐。
“取回来了。”江挽月笑着接过盘子，放在茶几上，“一大包呢，我挑了几张，准备挂起来。”
“我来帮你！”胡玉音立刻挽起袖子，“挂哪里？”
“客厅。”江挽月指了指墙壁，“就挂在那边，靠近小川的奖状。”
她说着，从文件袋里翻出几张照片，放进相框里，又找来锤子和钉子，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墙边。
江挽月踩上椅子，手里举着那张全家福的中式版本——傅青山穿着唐装坐在红木圆桌旁，她穿着月牙色旗袍坐在他身侧，傅小川站在身后，傅知安和傅知乐站在前排，五个人笑容灿烂，像是一幅从中国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场景。
“左边点，左边一点点……”
“再往左……过了过了，右边一点……对，就那里！”
胡玉音站在下面，仰着头，双手比划着。
江挽月拿着锤子，小心翼翼地钉着钉子，时不时调整着位置。
“月月，你小心点！”胡玉音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别摔了！”
“没事。”江挽月笑着摇了摇头，“我稳着呢。”
她说着，又敲了一锤，钉子终于稳稳地嵌进了墙里。她把照片挂上去，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椅子上仔细端详。
“正了吗？”她问。
“正了正了！”胡玉音用力点头，“挂得真好！”
江挽月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和胡玉音并肩站在客厅中央，仰头看着墙上的照片。
“真好看。”胡玉音看得眼睛发直，喃喃自语，目光在照片上游移，“月月，这照片拍得太好了！”
江挽月又翻出几张照片，又挂了一些在墙上。
有傅小川的个人照，有傅知安和傅知乐的兄妹照，还有秦壮壮站在中间的那张，他们三人笑得最灿烂。
最后，江挽月从包里掏出那张婚纱照。
她偷偷藏起来，没让胡玉音发现，还是觉得羞人。
这张……就放房间里。
都老夫老妻了，还挂婚纱照，让外人看到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