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五听见他的声音,回头一看,脸上笑开了花:“年哥儿,快看,赛当家的回来了!”
“赛貂蝉?”
许长年又看了一眼那些麻袋,上前一摸,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粟米。
马小五把手里的单子递过来:“赛当家的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
“从南边运回来整整四万斤粮食!”
“今天中午刚到的,这不,正在巡监司里头歇着呢。”
许长年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粮食的种类和数目,粟米、豆子都有,加起来确实有四万多斤。
许长年心里头那口气,一下子就松了不少。
原本从万年县夺回来的五万斤粮食,已经能解决燃眉之急了。
现在又多了四万斤,加起来小十万斤。
这十万斤粮食压在手里,他底气一下子就足了不少。
许长年把单子还给马小五,说:“你先盯着卸货,我去巡监司看看赛貂蝉。”
马小五点了点头:“去吧去吧,赛当家的路上也累得不轻,你正好去跟她说说话。”
许长年把大黄拴在镇口的柱子上,大步往巡监司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跟牛金那个大块头,两个人夹着陈玄霸打,他手里那杆长戟耍得跟风车似的,我差点就被他扫着了。”
“还好我闪得快,要不然这肩膀就得少一块肉。”
是薛欢的声音,说得眉飞色舞的,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得意。
紧接着是赛貂蝉的声音,比许长年印象中稍微轻了几分。
但那股子爽利劲儿一点没变:“行啊你,我走的时候,你还闷头闷脑的,就知道打打杀杀。”
“现在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了?”
薛欢嘿嘿笑了两声:“那可不是,跟着许爷这些日子,我也学了不少东西。”
“以前在山上只知道蛮干,现在知道了,打仗得动脑子。”
“你还能动脑子?”赛貂蝉语气里带着笑,“我怎么不太信呢。”
许长年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迈步跨进了门槛。
赛貂蝉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看见许长年进来,放下茶碗站了起来。
她还是那身利落的短打装束,头发扎着马尾,看着比走之前稍微瘦了一些。
但整个人精神头不错,眉眼间还带着赶路后的风尘。
“许镇监,赛貂蝉回来了。”她拱手行了个礼,脸上带着笑,“这一趟,幸不辱命。”
许长年走过去,看了看她那张风尘仆仆的脸,心里头一阵感慨。
她带着人出门快两个月了,音信全无,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现在人回来了,还带回了四万斤粮食,这份情得记着。
“赛当家的,这一趟辛苦你了。”许长年抱了抱拳,“我代表青山镇上下,要感谢你。”
赛貂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谢什么谢,又不是替你一个人干的。”
“我那些兄弟在山上吃你的喝你的,我不得干点活还人情?”
许长年听了这话,也没再客气,在主位上坐下来,看着赛貂蝉,问了一句:“这一路怎么样?还顺利吗?”
赛貂蝉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还算顺当。”
“往南走了一千三百多里地,到了安阳郡那边,找了个粮商谈妥了路子。”
“那边的粮食比咱们乾东郡便宜不少,比咱们这边便宜不少。”
“就是额外的开销不少,路上打点关卡的钱,占了大头。”
“你给我的三千多两银子,二千多两用来买粮食,还有一千多两,都上下打点了。”
许长年点了点头,心里头暗暗算了一笔账。
四万斤粮食,运费和打点的钱,就花了一千多两银子。
听着不少,但跟乾东郡那些粮商开出来的天价比起来,已经算便宜了。
主要是能买到!
能买就行!
这点钱,许长年是能撑住的!
“对了,你回来这一路,没遇上什么事吧?”
赛貂蝉放下茶碗,脸上的表情稍微认真了几分:“路上倒没碰上什么大麻烦,无非就是个把毛贼,还收拾不了我。”
许长年看着她,夸赞道:“赛当家的,英雄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听见许长年这话,赛貂蝉自然是开心的不行。
旁边的薛欢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搓着手说:“赛当家的,我跟你说,你不在这阵子,我真的立了大功。”
“许爷让我演苦肉计,当着全营的人打了我二十军棍,我一声没吭,陈玄霸那狗日的真信了,带着人冲出城来……”
赛貂蝉看着他那副邀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你那个苦肉计的事,已经跟我说过了。”
“做得不错,没给咱们二龙山丢人。”
薛欢被她这一夸,腰板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许长年看着他们两个这副样子,心里头也觉得舒坦。
赛貂蝉这一趟出去,不光带回了粮食,还打通了一条商路,以后青山镇的粮食供应就多了一条稳定的渠道。
再加上田家庄那边,柳主簿交代的秘密粮仓,他心里头那盘棋,越来越有谱了。
希望这份大礼,云逸飞接得住!
许长年想到这里,站起来对马小五说:“小五,你安排一下,让准备一桌酒席。”
“今晚我要给赛当家的接风洗尘,好好喝一顿。”
马小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赛貂蝉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说:“酒席的事不急,我先去山上看看那些弟兄。”
“走了快两个月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许长年点了点头:“去吧。”
“对了,你那些兄弟在山上操练得不错,卫寒带着练了快两个月了,比以前强了不少。”
赛貂蝉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松快了几分,朝许长年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巡监司。
薛欢赶紧跟上去,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沿着街往小月山的方向去了。
许长年站在巡监司门口,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粮食有了,商路通了,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像样了。
云逸飞要来的事虽然让人头疼,但现在许长年手里有了底气,倒也不像刚才在县城时那么慌了。
十万斤粮食,加上山上那二百多号山贼和镇上的几百镇兵,他许长年现在也算是有点家底的人了。
云逸飞就算来了,要想一口把他吞下去,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