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战之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神采。
“伤亡如何?”许红婵问道。
林灿阳沉声回答:“第二小队轻伤两人,没有阵亡。西面防线配合少林的罗汉阵击毙赤蛇杀手三十余人,俘虏二十余人。巴颂被萧先生放走了,但他的精锐丛林杀手基本上被打残了。”
苏锐把匕首插回靴筒里,语气懒洋洋的但眼底的战意还没完全消散:“第三小队轻伤一人。”
“南面正门的火力对轰真他妈刺激,孙旭教官的迫击炮覆盖打得太漂亮了,太国士兵成片成片地倒。”
海棠站在最后面,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依然冷艳:“第四小队无伤亡。东面防线配合唐门的陷阱和暗器击毙毒蝎杀手四十余人,击毙北极熊佣兵三十余人。伊万带着残部撤退,杜瓦尔也被萧先生放走了。”
许红婵深吸一口气,关掉平板电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了一个小时的战士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激。
“各位辛苦了。这一仗,我们赢了。不是惨胜,也不是大胜。”
“五千对五千,我们的伤亡比敌人少得多,我们的防线从头到尾没有被突破,我们的平民伤亡几乎为零。”
“这一切,靠的是在座每一个人的努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老大说了每个人都有一份奖金,从十万到一百万不等。伤了的有医疗补助,阵亡了的抚恤金翻倍——他萧默说到做到。”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老大威武……老大最帅……!”
突然……一声怒吼从远处密林中炸开,那声音里裹着愤怒、惊骇和撕心裂肺的焦急,像一柄染血的刀,狠狠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是陈浮生的声音。
“萧默——江晚被劫了!”
紧接着,邱晚萍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恐惧:“默儿!白青雅被抓了!来人太强——我跟你师父挡不住!”
然后,是林天行的怒吼,那吼声里满是屈辱和不甘:“楚璃月被他们抢走了!一个回合!就他妈一个回合!老子连刀都没拔出来!”
三声怒吼,三声求救,像三道惊雷在战场上炸开。
萧默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
他周身金色的玄阳真气轰然炸开,脚下的青石板被真气震得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变化——那双刚才还带着戏谑和嘲讽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让人灵魂战栗的杀意。
许红婵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的桃花眼骤然睁大,失声喊道:“三位嫂子被劫了?!”
轩辕晴拔出了腰间的配枪,丹凤眼里杀意凛然:“哪个方向?”
林灿阳、苏锐、海棠三人同时转身,龙牙二十人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密林深处。
但还没等他们行动,站在萧默身后的沈寒霜忽然脸色剧变。
她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惊骇,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猛地伸手按住了萧默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不对——怎么会有教廷人的气息?”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远处密林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嗓子能发出来的——低沉、空洞、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金属质感,像是两块锈蚀的铁板在相互摩擦,又像是教堂深处管风琴最低沉的共鸣。
“沈谷主,好久不见。半年前一别,你的嗅觉依然灵敏。”
晨光从东方斜斜地打过来,穿透了战场上还在燃烧的硝烟和尘埃。
密林的边缘,一排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踩在空气中一样。
他们身上穿着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胸口位置绣着一枚金色的十字架,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冷漠,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五十个人。
五十个先天巅峰。
他们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从密林中鱼贯而出,在战场上拉开了一道银白色的阵线。
在他们身后,八个身影缓缓走出。
这八个人的长袍颜色更深,是暗金色的,胸口绣着的十字架上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半步天人境的气息,浓烈得像是实质化的血雾,在他们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
八个半步天人境。
然后,三个身影从晨光中走了出来。
中间那个人身高接近两米,体型消瘦却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十字纹章,纹章周围环绕着十二颗星辰图案。
他的脸瘦长而苍白,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一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漠然。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女人。
墨绿色的旗袍,散开的长发,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是楚璃月。
她的双手被一根银白色的锁链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白布,琥珀色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即使在最恐惧的时候也没有弯下腰。
左边那个人身材稍矮,但肩膀极宽,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他的头发剃得精光,头顶上纹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纹身,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
他的手里提着两个女人——左手是江晚,右手是白青雅。
江晚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嘴角有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愤怒。
她在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