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雅已经昏了过去。
她的头无力地垂在一边，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金三角的教师，从未经历过任何真正的暴力，更不用说被一个两米高的光头怪物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
右边那个人最矮，也最瘦，看起来像一具穿着长袍的骷髅。
他的眼窝深陷到几乎看不到眼球，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眼眶深处跳动。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没有提人质，但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那是一柄十字形状的剑，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咒语。
在他们身后，三个身穿暗金色长袍的半步天人境，手里提着三个人——陈浮生、邱晚萍、林天行。
陈浮生的灰色长袍被撕破了大半，露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沿着他的腹部往下淌。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但他的另一只手还在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那个半步天人境的钳制。
邱晚萍的状况更糟。
她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每咳嗽一声就喷出一团血雾，显然是内脏受了重伤。
她的双腿已经站不稳了，完全是被那个半步天人境拖着走。
林天行的脸上满是血污，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但他那只好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不甘的怒吼：“放开我！有本事跟老子正面打！偷袭算什么本事！”
但他的挣扎毫无用处。
三个半步天人境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扣着他们的后颈，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分毫。
沈寒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中间那个白袍人，丹凤眼里翻涌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的月华之力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银白色的光晕在她周身炸开，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的声音冷得像天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寒冰，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萨麦尔。”
中间那个白袍人——萨麦尔——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对上了沈寒霜冰冷的目光。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和玩味。
“沈谷主，看到我还活着，你很意外？”
沈寒霜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十年了。十年前在阿尔卑斯山，我一剑刺穿了你的左胸，你坠入了冰裂缝。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我也以为自己会死。”萨麦尔的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道冰裂缝深三百米，我掉下去的时候断了七根肋骨，左肺被冰锥刺穿，心脏停跳了整整四分钟。”
“但圣光救了我——教廷的圣疗术修复了我的心脏，接上了我的肋骨，让我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
他抬起右手，缓缓拉开胸口的衣襟。
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一道狰狞的剑痕从左肩斜斜地划到右肋，虽然已经愈合了十年，但疤痕依然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盘踞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这道疤，是你留给我的礼物。”萨麦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十年来，每一天我都能感受到它在隐隐作痛。”
“它提醒我——沈寒霜还活着，霜华谷还在逍遥法外，月神当年从教廷密室里救走的那批女人还没有被清算。”
他的灰色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情感波动——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兴奋。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突破天人境中期，等你离开霜华谷的防护大阵，等你出现在一个我能够得着的地方。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沈寒霜的剑已经拔出了三寸。
剑锋上银白色的月华之力如同灵蛇般流转，发出嗡嗡的剑鸣。她的声音冰冷而锋利：“萨麦尔，十年前我能杀你一次，十年后我就能杀你第二次。”
“你带了再多人也没用——天人境之间的差距，不是先天巅峰的数量能弥补的。”
“是吗？”萨麦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圣光。
那团圣光的颜色与普通教廷成员的银白色圣光截然不同——它是纯正的金色，像是一团融化的黄金在掌心跳动，光芒中流转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天人境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萨麦尔身上爆发出来。
金色的圣光在他周身炸开，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刺目的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下燃烧。
沈寒霜的脸色变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也突破天人境中期了？”
“十年时间，你以为我在做什么？”萨麦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阿尔卑斯山的冰裂缝里，我在生与死的边缘参悟了圣光的本质。”
“回到教廷之后，教皇亲自为我主持了圣光洗礼，将教廷百年来积累的圣光之力灌注到我体内。八年前，我就已经突破了天人境中期。”
他的目光转向沈寒霜身旁的萧默和安妮，灰色的眼睛在萧默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眯了起来：“你就是影子萧默？天人境中期，二十六岁——确实是个天才。可惜，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然后他看了一眼安妮，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太国女王安妮，天人境初期。三个人，两个中期一个初期——你们觉得，凭你们三个能挡得住我身后这些人？”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白袍人同时释放了气息。
左边那个光头巨人——萨麦尔的声音平淡地介绍道：“这位是宗教裁判所副裁判长，加百列，天人境中期。五年前在梵蒂冈地下密室中完成的突破。”
加百列将手里的江晚和白青雅随手扔在地上，两个女人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金色的圣光从他那纹着十字架的光头上涌出，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