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摇了摇那颗巨大的脑袋：“影子先生，你打得很准。炮弹命中了飞船，炸了。”
“弹着点偏了五米，不是你的问题。是飞船自己加速把接触点带偏了。你换个角度想，如果当时没打中，飞船整船撞下来，浪高三百米起步。你打中了，浪高两百八十米。你削了二十米。”
萧默沉默了几秒。“削了二十米。”
“对。二十米也是削了。岛国那边的浪高从八十米降到六十米。虽然还是淹了，但少死不少人。”
萧默没接话，站在操控台前面看着窗外太平洋上空灰蒙蒙的天。
凌晨三点，通讯频道响了。
燕长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萧默。”
“三师兄，还没睡吗？。”
“我刚才在指挥中心看了全部战报。龙国这边一个人没死，沿海城市进水了，房子没倒，基础设施没坏。你那三十五米的堤坝起作用了。”
“是龙国的工程队干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有关系。你上午十二点让昊天集团把金三角所有运输车辆调过去帮那五个国家撤人。这事全世界都看在眼里了。”
萧默没接话。
“还有，汉斯和亚历山大白天给我打电话，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什么话？”
“汉斯说，‘影子先生打了一场败仗，但全世界都看见他尽力了。”
“他不是输给了自己，是输给了变数。’亚历山大说，‘圆桌会议推演了十几遍都没算到燃料管会断。这不是萧默的错。’”
萧默的喉结动了一下。“替我谢谢他们。”
“你自己跟他们说。他们就在你航母上。”
“知道了。”
“还有，”燕长歌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你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默儿，打不中不怪你。你人好好的就行。妈等你回来吃饺子。’”
萧默的手在操控台上撑了一下，手指头攥紧了台面边缘。“知道了。”
“你爷爷在旁边补了一句，‘让他别磨蹭，早点回来。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默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跟他们说，有空我就回去了。”
“好。”
挂了电话，萧默把通讯器往操控台上一搁，靠着台面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太平洋灰蒙蒙的，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浪圈已经推到几百公里外了，海面上只剩一圈一圈的白色泡沫在慢慢散开。
王猛从驾驶舱那边跑过来，军靴踩在通道地板上咚咚响，推开门就喊：“老大！啥时候下海？我跟你一块儿去！”
萧默转过头看他：“明天早上吧。现在三更半夜的，下去太危险。”
“危险啥呀！”王猛急了，一步蹿到操控台前面，“秃鹫上那套潜水装备我看过了！抗压、供氧、通讯，全套的！再说阿尔法跟着呢，它能出啥事？”
“王猛。”
“老大你听我说完！你在百慕大下去过一回，回来啥事没有。这回装备更好，还有阿尔法这条猛龙带路，你怕啥？”
萧默靠在操控台上，抱着胳膊看他：“你这么想去？”
“想！”王猛拍着胸脯，“老大我跟你说实话，我在驾驶舱里坐着等，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你让我下去看看，哪怕就在秃鹫里待着不下水，我心里也踏实。”
萧默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行。明天早上八点，气闸舱集合。你跟孙旭都去。”
“真的？”王猛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眯起来，“老大你不会是哄我吧？答应得这么痛快，我心里反倒没底了。”
“那你去不去？”
“去去去！必须去！”王猛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你答应得太快了，有点不习惯。以前在金三角让你松个口比登天还难。”
“那你别去了。”
“别别别！我去！我去！”王猛连声喊，生怕他反悔，转身就往驾驶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老大，明天早上八点，气闸舱，我记住了！孙旭那边我去说！”
“去吧。”
王猛一溜烟跑了，脚步声在通道里越来越远，还夹杂着他喊孙旭的声音：“孙旭！老大答应让咱俩下海了！明天早上八点！”
萧默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那点笑还在。
沈寒霜从旁边走过来，丹凤眼看着他：“你真让他下去？”
“让他去。”萧默说，“王猛这人闲不住，你在上面让他干等着，他能把自己急出病来。下去看看，长长见识，心里也就舒坦了。”
“海底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就敢带人下去？”
“所以说明天早上再去。现在三更半夜，水下能见度低，出了事连个应急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萧默说，“等天亮，能见度好了，水下情况也能先扫描一遍。稳妥点。”
沈寒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同一时间，岛国首相官邸地下会议室。
安倍晋三坐在长桌一端，西装外套扔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眼睛底下两团乌青，脸上的肉往下垮着，看着像一夜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屏幕上开着四个小窗口，阿三国总理辛格、脚盆国总统文在寅、棒子国总统李在明、菲国总统杜特尔的脸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都到了？”安倍晋三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到了。”辛格靠在椅背上，两个眼睛也是黑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得噼里啪啦，“安倍，你召集的，你先说。”
安倍晋三深吸一口气，把面前一份文件拿起来抖了抖：“诸位，我们五个国家现在的处境，不用我多说。岛国沿海城市淹了，伤亡几万人，经济损失几千亿。抗议的民众堵在官邸门口，要我下台。”
“彼此彼此。”文在寅的声音从屏幕里传过来，脸色铁青，“我这边东海岸也淹了，几十万人无家可归，抗议的人把我照片烧了。”
“我这边安达曼群岛淹了一半，伤亡数字到现在都统计不出来。”辛格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一下，“国内舆论快把我吃了。”
“我这边东海岸也差不多。”李在明说。
“马尼拉湾的渔村全没了。”杜特尔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雪茄没点，就那么夹着，“我这边死了人，房子塌了，经济损失还在算。但老百姓不管这些，他们只问一句话——之前为什么说不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