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儿...?”
司朔瞪大了眼睛,那是他看着长大的亲侄子,他绝不可能认错!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司辰向来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
但眼前的人却只让他感到冰冷。
“你...?”司朔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去!”一旁的姜菱拦住了他。
她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警惕道:
“你不是他。”
“他看人的眼神,从来不会像你这般...空无一物。”
那个男人虽然高高在上,但他的眼里有众生,有温度。
而眼前这个存在,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听到姜菱的质问,眼前的青年只是松开了那片桃花瓣:“你很敏锐。”
“吾名,太初。”
司朔和姜菱对视了一眼。
到了此刻,他们再迟钝也明白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司辰!
可这诸天万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和司辰长得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姜菱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你把我们困在这个鬼地方,剥夺了我们的修为,让我们像凡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
她怒吼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
太初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这方天地变成这副模样,与我何干?”
“至于这里....”
太初负着双手,缓缓在这片桃林中踱步:“没有灵气,没有修士,天道隔绝,万法不存...”
“姜菱,你活了十几万年,难道就没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么?”
此言一出,司朔和姜菱同时一愣。
没有灵气?没有修士?
答案其实一开始就摆在面前,只是太过荒谬,以至于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凡人禁区!?”
“不可能!”姜菱颤声道:“凡人禁区,早就被我们亲手扫荡干净了!怎么可能还有遗留!?”
“再者,我们明明是在莽荒界,在那岁月枯荣...”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司朔同样愣在原地。
因为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件事情,岁月枯荣大阵...时间琥珀...时间!?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答案,在两人脑海中浮现。
“这里...是过去!?”
太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仙王,还不算太迟钝。”
“这,的确是凡人禁区崩坏前的岁月。”
“这里,正是那场大清扫之前,尚未崩塌的凡人禁区之一。”
“你们在这数十年里经历的每一件事,遇见的每一个人,甚至是你们亲手救下的那个孩子....”
“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听到这里,姜菱的身体晃了晃。
她其实更希望这一切是假的,那些痛彻心扉的记忆其实根本不存在。
可太初的话,却将她最后一丝幻想击碎。
姜燃的死,是一段无法更改、早已注定的悲剧!
“不仅如此。”太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真以为,早年间孤岩城爆发的那场瘟疫,只是凡俗的恶疾么?”
司朔猛地抬起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颗星辰地底的封印,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到了极限。”
“那场瘟疫,不过是‘秽’污染凡人的一点小小副产物罢了。”
“你们失去了修为,肉体凡胎,自然看不见那些在城中游荡的黑雾。”
这些句话,让司朔踉跄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他当年用尽了所有的草药,都对那场瘟疫束手无策!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凡人的病!
姜菱怒视太初:“你既然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说明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你到底想怎么样!?”
太初没有理会姜菱的愤怒,他缓缓抬起双手。
“嗡...”
随着他的动作,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左右两边凝聚,化作了两颗散发着微光的球体。
“我说过,这个‘凡人禁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方天地,马上就要迎来属于他们的末日。”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太初轻轻一挥手,那一黑一金两颗光球缓缓飘至两人身前:
“左边黑色这颗,是这颗星辰的阵眼核心。”
“只要你们其中一人触碰它,就可以代替那些死去的仙君,成为新的‘容器’。”
“这样,就能暂时压制凡人禁区的阵法,保住这颗星辰百年平安,一如当年那些仙帝做出的‘必要牺牲’。”
听到这句话,司朔和姜菱浑身一震。
成为...容器?!
还未等他们开口,太初将目光投向右手的金光:
“而右边这颗,是你们的修为。”
“捏碎它,你们就能褪去这副凡人之躯,重回巅峰,甚至打破曾经的瓶颈。”
“但代价是,这凡人禁区会瞬间引爆。”
“这里的所有凡人,无论是好是坏...全都会在刹那间,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太初放下双手,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来吧,做出你们的选择。”
“是牺牲自己,去拯救这个腐朽的世界?”
“还是亲手引爆这一切,让这些背叛者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世界再次恢复流动,微风拂过,花瓣漫天。
司朔和姜菱看着面前那一黑一金两颗光球,久久无法言语。
理智告诉他们,眼前这个和司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极度危险。
他们的大道直觉也在这一刻疯狂警示。
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救世,则死无全尸。
灭世,则重登王座。
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这对于姜菱来说,从来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这个世界,本就该死!
就在姜菱正要有所行动时,身旁却传来了一声叹息。
“唉...”
只见司朔看向姜菱,老脸正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姜仙子,这几十年,能陪你走这一遭凡尘,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说罢。
司朔转过身,拖着那具老迈的躯体,竟然朝着左边那颗黑色的光球走去!
他要选择左边!
他竟然真的打算牺牲自己,成为封印秽魔的“容器”!去救这颗星辰上那些愚昧的凡人!
姜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时自诩为红尘老油条的男人,竟然会在这一刻,做出这种决定!
不!
绝不!!
她的父亲走进了凡人禁区,成为了那可悲的容器。
她养子被人背叛,死于万箭穿心,烈火焚烧。
现在,这个陪了她几十年的老头,居然也要去重蹈覆辙?!
太初站在原地,眼中波澜不惊,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然而就在这时....
“噗嗤!!!”
鲜血飞溅。
司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他捂住被砍伤的大腿,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姜菱。
白发苍苍的老妪,手里握着那把滴血的短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姜菱...你...”
姜菱越过跪在地上的司朔。
她看都没看那颗黑色的光球一眼,而是将右边那颗金色光球握在了掌心。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填进这凡人禁区。”
“哪怕是你,也不行。”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