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曾庆书与曾庆水一起,将自家神通催发到极致。
虽然曾庆水是沧海门真人,但他也不敢赌!
毕竟沧海宗是沧海宗,沧海门是沧海门!
而曾庆书都没这个藉口可以安慰,只能在心中暗骂:这【嘴火】道统当真不是人修的————听闻盛极必衰!我成神通,便是一时极盛————为何还缺心眼,来这洞天呢?
一时之间,简直悔不当初。
洞天之中,太虚封锁,令紫府真人都只能慢悠悠飞行。
而前方,漫天阴云翻滚,浮现出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巨龟,背上还有玄蛇盘踞。
「侍————侍神!」
感受着对方远超紫府圆满的恐怖,曾庆书一颗心直往下沉:「要死要死————不想我今日,竟毙命於此!」
他是如此,旁边的曾庆水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出乎预料的,那一尊侍神并未动手,反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跟上————」
两名紫府对视一眼,曾庆求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曾庆书不是沧海门人,想要偷偷离去又是不敢,只能同样跟了上去。
没有多久,两位紫府便来到沧海天正中的大岛,入了山门,来到大殿之上,见到了跪着的宋轻舟。
「师弟?!」
曾庆水大喜,直接跪了下去,朝着关闭门扉的宫殿叩首:「不肖弟子沧元」————拜见真君!」
曾庆书跟着跪下,却不知该说什麽,只能讷讷不言。
那一尊珍武侍神走到殿堂之前,发出轰隆如雷的响声:「尔等四法未全,拜见真君有害无益————」
这话音徐徐,又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宋轻舟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落地化为蔚蓝海水,其中又有几块蓝色宝石,身上的伤势却是尽数痊癒。
「真君口谕:沧海天内真宝【翻山覆海印】赐予沧溟子,其余灵物法宝,尔等随意取用————沧溟当为金丹!」
珍武侍神四肢趴伏,蜷缩回壳内,好像又变成原来的屍体。
而曾庆水与曾庆书已经呆了。
「拜谢真君!」
曾庆水反应过来,这位百川归海真君」不仅将洞天宝物赏赐下来,更预言宋轻舟将为金丹!
这代表什麽?
代表着宋轻舟将来证道求金之时,必能获得这一位的助力!
「外界危险,沧溟可在此地成就紫府,然後再外出————」
这时,从那屍体之上,传来最後一句话。
宋轻舟如今不过道基中期,不过有洞天灵物服用,道基圆满是很快的事情。
又有一位【轸水】真君在侧,成就紫府的速度会超乎想像————更不必说,方青还可以偷偷用【光阴】权柄开挂!
三位真人了————
曾庆书跪在角落中,仿佛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这位真人却没有什麽怨怼之心,反而让自己蜷缩得更加不起眼一些————
此时听到这句,却是心中一动。
古蜀一州,为方家所据————但如今沧海门已有两位真人,再加上我————便是三位了————」
沧溟子要求金,需要气象————还能从哪里去寻?」
如今只等他紫府,金性子紫府之後自有不凡,若再手持一件真宝,哪怕紫府圆满,都不敢挑衅————」
至於金丹真君?方家那位真君久久不应,而沧海门这位真君,却是真实不虚的————」
「如此看来————大事可成啊!
曾庆书心中激动,却暗自强压下去,只是跪得越发卑微————
他以为顺从,就能获得无视。
却不知晓,他的一切都已经落入方青眼中。
殿堂之内。
方青坐在主位上,右手搭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此人。
「啧啧————真不愧是【觜火】————又来了。
「9
「在金丹真君面前都敢胡思乱想,是谁给你的胆子?」
「不过————的确是个机会,就让沧海门走到台前吧,方家可以退守一郡,在接下来的天下局势之中,更加进退有余一些————」
在沧海天内,两个紫府只是小事。
他又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紫府死於侍神之手,故意放水之下,也有少数跑了出去。
也算给个教训——————让服气道的紫府知晓,不是什麽洞天福地都能闯的————
方青感应着沧海天的顺从,哪怕是真正的百川归海真君」回来,都未必能从他手中夺来控制权。
很显然,这是《太一龙虎混界妙法》的效果。
「不过此时,最要紧的还是北边、甚至密藏————」
他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各方必须加快进程,否则万一大日如来」撑不住————大日【值岁】便会以最强姿态回归此方天地!」
外界。
荒山。
这————跟老祖说得不一样啊。」
方仙药望着宋轻舟独自进入那洞天,留下一干道基修士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心中不由有些茫然。
但望着虚空中一道道神妙荡漾,显然有紫府真人进入,那是说什麽也不想去这座洞天内逛一逛的。
人家是金性子,天生大运————我算个甚?进入送死麽?」
当即自得其乐,盘膝而坐,默默感悟道基玄妙。
旁边几名道基修士却各不相同,有的长出口气,有的抓耳挠腮。
那炎元子则是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满是冷汗,甚至将法袍都浸湿了。
他这法袍颇有水火不侵之效,但见微光一闪,又是纤尘不染。
——
「方兄————不想去那处看看?」
一位白衣人走来,正是白风显,笑着问道。
「无妨————我家自有资粮。」
方仙药豪气回答,听得白风显一阵无语,腹诽道:你清高,有紫府巅峰的老祖、有一州之地的灵物,自然什麽都不缺了————我白家当年巅峰之时也不过占据一郡,如今一路颠沛流离————老祖这些年过得当真拮据————
正想着,忽然就见太虚之中,蔚蓝光华汇聚,隐隐形成镜面。
镜面之中,有阴风怒号、浊浪排空之景,隐隐见得几道流光。
噗!
方道灵周身四神通环绕,一马当先,冲出沧海天,不由长出口气:「可算出来了————」
这自然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暗自感应,心中不由多了一丝喜色:神通本源未曾损伤,至於肉身伤势?对於紫府而言不过随意捏造罢了—完全不妨事。若算上此次取的紫府灵物与法宝,还是赚了!」
方道灵作为紫府巅峰大真人,能从沧海天中逃得一命,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灵识一扫,就见到下方荒山之上的方仙药等人。
这些道基修士就见太虚一暗,【箕水】横流,现出一位真人,连忙行礼:「见过真人」」
「好,好啊————一番东行,也算历练出来了。」
方道灵望着方仙药,只觉得比之前沉稳不少,命数方面更是颇有收获,不由暗自颔首。
没有多久,後方那沧海镜面之中,又有无数隐木成林之景,一道白光狼狈飞出,化作白子业的身形。
「老祖?」
白风显见到自家真人,同样大喜:「恭贺老祖又下一洞天,收获颇丰!」
啪!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巴掌扇得翻滚出去老远,吐出几口混杂牙齿的鲜血,满脸不解之色:「老祖饶命!老祖饶命!」
「这沧海天自有仙真得用,哪是你能置喙?」
白子业面色阴森,真是恨不得一掌打死这个後辈算了。
虽然————这位已经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算是白家的紫府种子。
但若惹怒了洞天中那位,区区一个紫府家族,又算什麽呢?
「走!」
白子业算是运气好,隐林畔」神通擅长隐藏踪迹,因此得以逃脱。
而在他之後,又有几道紫府光辉飞出,都如同遭遇蛇蠍一般,疯狂远离此处洞天入口。
「老祖————这是?」
方仙药看到这一幕,总觉得颇有喜感,甚至压不住微翘的嘴角。
见多了这帮紫府真人横行无忌,操纵众生命运的场景,骤然见到这一幕,感觉颇为解气的样子————
「不必多说,我们走吧————」
方道灵又等了片刻,直到洞天再度闭锁,都未曾见到沧海门的曾庆水与宋轻舟出来,顿时心中有数。
一拂袖,将方仙药带入太虚,往古蜀而去。
「老祖宗————」
太虚朦胧、黑暗笼罩四周、隐隐有亮白色的光彩流淌而过。
方仙药望着这流光溢彩,只觉四周寂静,终於忍不住开口:「洞天之中,去了那麽多位真人————莫非,就只活着出来这几位?」
「不错!」
方道灵冷笑一声:「这天南海北的紫府真人,一个个看到沧海天开启,这麽大的好处,尽数都跑来了,此次至少死得七七八八————当真是天下缟素!」
「反而越国皇室与九天火府的紫府,因为那淩元之事闹得焦头烂额,此次未曾前来,却是保住一条小命————当真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啊。」
方道灵颇为感慨地道。
「天下前来的紫府,死了七八成?」
方仙药张大嘴巴,似乎一时难以接受此种冲击。
而方道灵却又叹息一声:「如今沧海门背後有了金丹,这古蜀之地,我方家也该让出来了————此事你做得不错,回家族後自有奖赏。」
「为家族故,不需奖赏————」
方仙药叹息一声:「只是想到先辈流血得来的家业,要就这麽送出去,终究觉得心中不得劲————」
「家业?呵呵————我方家若在,才是家业,想当年我青离山方家,不过是白骨道麾下一小族而已,又何曾有如此大家业?还不大部分是老夫打下来的?」
方道灵冷笑一声,作为开创基业的老祖,他才能如此乾纲独断,偌大的古蜀说送就送,方家上下,莫敢不从:「更何况————盛极而衰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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