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展红袖道心动摇之际。
桃花岛上漫天飞雪,太阴之气冲天而起。
无数雪花落地,化为霜白亮银,堆砌成一座孤傲山峰,其上隐隐立着一位宫裙女子,有无穷白气从其唇齿、眼眸、周身穴窍之中冒出————
这女子身形凝滞,好似化为冰雕玉砌一般,躯体都变得半透明,唯有当中一点光辉,越发璀璨明亮。
正是四道太阴神通交合而成的【太阴】金性!
种种太阴气象,在这座银山周围呈现,幻化月桂、飞雪、银乌、玉兔等异景————
良久良久————
风雪越发大了,似乎将整座桃花岛都掩埋。
不一样!」
展红袖眼眸微动:「比之前那四位,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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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眸几乎流下血来,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着前方。
良久良久————
直到夜尽天明、太阳将升未升之际,天际那一轮虚幻明月终於落下,投入桃花岛中。
明月投怀!
金位有主!
一道清冷的玉音,骤然间哄传天地。
不论是东海修仙界、还是云州大陆、乃至外海————远近可闻!
「本宫明月,今日求金得成,为奔月玄璘元君」————太阴可为霜、为雪、为桂、为玉兔灵蟾、为无上寒法————」
展红袖只觉通体冰寒,身上不知何时,竟覆盖一层薄霜。
「成了————元君?」
她顾不得这些,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从桃花岛中传来,令她不自觉拜下:「恭贺奔月玄璘元君!」
当真不一样————若神丹只能挥手间击沉一片大陆,这位元君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方天地、这明月、这太阴权柄本身————一念之间,便可改天换地!
「这————这才是真仙人啊!」
可惜————我没有求金法。」
展红袖心中羡慕无比,一颗求道之心却是越发坚定————
元央天。
玉尘殿。
「好,好一位奔月玄璘元君」!」
方青抚掌而笑:「终於成了!」
之前一连四位尽皆失败,几乎让他以为【太阴】金位还有未知缺陷,难以求证。
如今明月成功,却是证明并非如此,只是求取之人太菜了而已————
「明月能成,倒也理所应当————方仙元只是服气小修、而琴如雪三个,最多堪比结丹修士————唯有她当年,便以低劣血脉,修炼到四阶上品境界————道慧悟性显然是绝顶!
「当年我炼那一炉丹之时,她的表现也远超其余人,几乎可与展红袖一比————」
「其修炼太阴神通,也是五人中最佳————之前又有四位太阴神丹求道得成,尽数化作其气象底蕴————」
——
「种种叠加,掌握一从位,却也合理。」
方青略微闭目,元央天开启,迎来一抹月色。
没有多久,玉尘殿中,便有一抹月华落下,现出一道身影。
桂花暗香四溢————
她,或者说祂眉眼清和,面如银月,周身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月晕,素白的衣摆几乎要与身後的月色融在一起,朱红云履踏过处,落满细碎的桂子香。
白玉环佩,微风轻拂,一头雪白长发垂地,四周冰屑霜雪飞舞,化为一片朦胧的银雾。
正是当年明月,或者说奔月玄璘元君」!
祂素白的广袖扫过阶前霜色,盈盈一礼:「拜见公子————」
自从进入玉尘殿的那一刻,这位元君就认出了上首坐着的大人,正是当年的公子。
「当年留你一命,总算是留下机缘————」
方青微微一笑。
奔月玄元君」略微擡眼,清澈的眼波好似浸了千年的寒潭,言语间有无数桂影生成:「愿为大人驱策————」
「好!」
方青朗声相应,【箕水】汤汤,显化各色水德特徵,既有着【参水】之灵秀、也有【轸水】之浩瀚、【壁水】之养育————
更有一道又一道功绩彰显,天日昭昭。
这些功绩当中,既有摧折妖族大圣,也有扶持【女土】————
到了今日,更是增添一笔,太阴月华落下,化为一道银色纹路,代表着扶持出一位【
太阴】真君的庞大功绩!
「我要你操弄【太阴】权柄,助我修行!」
他也不遮掩,直接开口说出自家目的。
轰隆!
玉尘殿大门紧紧关闭,内部有无数水流之声响起,又有太阴之光垂落,化作无数月桂飘香————
广寒宫。
琴如雪、锺灵秀、玉湘儿三人都在。
他们如今都已是太阴一道的神丹修士,一个个神通非凡。
又还未拜见玉尘殿主,自然就被许仙官抓了壮丁,来广寒宫中,传授其余太阴五子道业。
许仙官眸中光芒一闪,见到殿外大雪飘落,裹挟无数冰晶,又有七彩虹光亮起,不由笑道:「好雪、好雪————」
他转而看向三人,叮嘱道:「如今传道,倒是不必囫囵吞枣,弄得如同你们一般,将来只能做个神丹————也不必去寸金殿修行,还是一步一脚印,将根基紮实为上。」
琴如雪跟玉湘儿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以往这仙官只嫌弃我们神通练得不够快,怎麽今日转了性子?」
锺灵秀却是知晓,广寒宫着急培养,乃是元央天急需人手,此时若是不急了,自然代表着人手不紧缺了。
他想到一个念头,轻声道:「莫非————天上有一位奔月玄元君」————已经足够了?」
听闻此言,琴如雪跟玉湘儿都有种怅然若失之感,仿佛自家最珍贵之物被人夺走了一般————
「这倒未必,虽然证了一从位,但【太阴】还有顺位、缺位可求————哪怕隐患太大,也有个客位————」
许仙官道:「尔等好生教导,说不定将来这些弟子中,能出两三位太阴真君呢————
服气道。
灵舒福地。
方道灵自从舍了古蜀给沧海门之後,又与曾家切割,如今倒是清闲下来,独自在福地中闭关修行。
这一来是他的确需要尽快圆满第四道神通,然後再去天上转化为水中影」,好谋求金位。
第二则是沧海门大兴,连那曾家老祖曾庆书都眼巴巴靠了上去,算是脱离方家自立了。
如今正是微妙的时节,为了避免方家与沧海门、曾家再起什麽冲突,自家当然还是尽量不露面为好。
此时潜心修行,只感觉那一道水中月」渐渐圆满,更是欣喜无比:「等到紫府圆满————我就再去天上,拜见那位百川归海真君」,求问金位之事————紫府五百年,最後——
总要痛痛快快地求一次道,哪怕求道而死,也是心甘情愿。」
正沉吟之际,一缕传音进入耳中。
「哦?仙元来了?」
对於这位方家子弟,他算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对方明明一开始资质只能算中上,却不知为何,修行太阴一道之後,进度越来越快。
算算日子,竟然比沧溟子宋轻舟那金性命数子还要快成紫府,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一这几年更是道行猛增,如今已经是太阴大真人了。
「真斗法起来,我这个【箕水】肯定是打不过的。
方道灵手中盘着那一枚【寒泉不动锋】,笑吟吟出关,就见到了方仙元。
只是此时的方仙元看起来,身上并无什麽法力波动、也没有神通玄妙,竟然好似一位凡人!
方道灵不由揉了揉眼睛:「仙元————你这是?」
方仙元笑道:「仙官有命,因此我去了另外一方天地,尝试求金————奈何金位难求,终究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了太阴神丹————」
「太阴神丹?可是仙属?侍神之流?」
方道灵却是大喜过望:「哈哈————好,好啊!听闻仙属寿元挂靠真君,再无紫府寿元之忧————有你在,我方家便有了一定海神针。」
「仙属、侍神?」
方仙元嗤笑一声:「那算什麽?我这太阴神丹之道,拥有几乎堪比金丹真君的神通法力————只是并无其位格,终究缺了一丝金位。」
「堪比金丹真君的神通法力?」
方道灵不由呆住。
他其实对於自家资质有些估算,求金大概率是要一场空的,偶然间还动过哀求那位百川归海真君,成为其麾下仙属的念头。
却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自家这後裔,竟然就成了堪比金丹真君的神丹修士!
一时之间,不由心神动摇,难以自已。
等到终究回过神来,不由老泪纵横:「我方家何德何能,竟出了三位真君————」
「咳咳,终究还是不如真君的。」
方仙元连连摆手,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继而,这一缕极淡的笑意就收敛了:「曾家————那曾庆书,终究是投靠过去了?」
他虽然未出福地,但似乎知晓了许多事情。
方道灵面色一变,有些担忧地望着方仙元,这位母族就是曾家,身上流着一半【觜火】的血!
此时成为方家修为最高之辈,却是难说对於曾家的态度。
「唉————那曾庆书【觜火】上头,老夫也无话可说,但还是有一些曾家女子,留在我方家的。」
「如此————也好。」
方仙元神色变得沉静:「他区区一紫府,就敢参与到金丹局中,将来免不了身死族灭,留在方家的女眷,好歹还能保留些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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