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晚,南京。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走廊铺着深色地毯,鞋跟踩在上面没有一丝声响。
军医背着药箱冲进作战室,两个卫兵蹲在地上,把畑俊六从办公桌边扶起来。
他的嘴角沾着暗红的血,手里还攥着半张战报。
担架抬到门口,作战课长追上去,手里拿着刚译出的补充电报,喊了一声司令官。
担架停在走廊的拐角,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作战地图哗哗响。
补充电报上的字很清楚,兰陵方向发现豹式坦克活动迹象,第101师团主力已失去联络。
畑俊六的眼皮动了动,头歪向一边,没再说话。
卫兵抬着担架往楼下走,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救护车停在司令部的大门口,司机拉开车门,车灯的光柱扫过门口的哨兵,钢盔上的反光晃了一下。
车发动起来,排气管喷出黑烟,往陆军医院的方向开。
作战室里剩下的参谋站在地图旁边,谁也没说话。
桌上的茶杯倒了,茶水顺着桌角往下流,滴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同一时间,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室亮着灯,冈村宁次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第三封电报。
电报是德州前线发来的,中川浩二的部队在平原以西被104军第1装甲师缠住,连续三天推进不到两公里。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角的地图,德州的位置标着一个红圈。
作战参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南线情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冈村宁次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过情报扫了一眼,兰枣走廊的包围圈已经合拢,藤田进的第3师团和伊东政喜的第101师团失去联络。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第四封请求增援的电报,发给东京大本营。
通讯兵拿着电报往外跑,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半小时后,回电传了过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关东军第2师团正在集结,暂无机动兵力可调。
冈村宁次把回电按在桌上,纸页的边缘被按得皱了起来。
窗外的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作战室里的灯亮了一夜,桌上的电报堆了半尺高,没有一封是增援的消息。
东京大本营的作战室里,灯光亮得刺眼。
杉山元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战报,刚扫到“两个师团失去联络”几个字,抬手把战报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碎纸片落在桌脚的地毯上,白花花的一片。
作战参谋站在旁边,谁也没说话。
海相米内光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茶杯,杯里的茶水冒着热气。
“战报怕是假的,鲁省的水患早该退了,陆军怕是贪功冒进,谎报了军情。”
杉山元转过身,盯着米内光政的脸,手指敲了敲桌角。
“情报是前线侦察机拍的照片,枣庄公路上全是弹坑,渡口的浮桥被炸断了,这也能是假的?”
“侦察机拍的照片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鲁省的港口一直没封锁住,陆抗的装备从青岛港源源不断运进来,海军的封锁令就是一张废纸。”
“封锁青岛港需要陆军配合,陆军在华北的兵力都被陆抗拖住了,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港口布防?”
作战课长稻田正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后勤报表,往前迈了一步。
“前线的后勤供应一直跟不上,炮弹和粮食只够撑三天,这么打下去,再派多少部队都是送命。”
“后勤供应不上是运输队的问题,跟作战计划有什么关系?”
一个陆军参谋站出来,手里拿着大本营的命令纸,往前迈了一步。
“之前就说过不要招惹陆抗,先集中兵力占领江城,现在倒好,两个师团陷在鲁省,江城的战事也停了。”
“占领江城需要华中方面军配合,畑俊六的部队在九江被拖住了,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往北调?”
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拍了桌子,有人把文件扔在地上。
米内光政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水溅了出来,洒在文件上。
“海军的舰艇都在珠江口,没法抽调去青岛港,陆军自己想办法。”
杉山元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着米内光政的脸,刚要说话,一个陆军参谋站出来,红着眼喊了一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参谋,没人说话。
杉山元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兵力调动方案,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把关东军的部队调过来,成立华南方面军,合并到华夏派遣军里边,集中力量南北对进,先占领江城,逼迫国府投降。”
他把方案往桌上一放,手指敲了敲方案的封面。
“同意的举手。”
作战室里的人互相看了看,陆续举起了手。
米内光政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方案通过,作战室里的人开始整理文件,没人再说话。
窗外的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风刮过屋顶的瓦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海租界的街道上,报童举着油墨未干的号外沿街跑,声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号外!鲁省大捷!陆抗所部全歼日军两个师团!”
国际通讯社的电讯稿同时发往伦敦、纽约、莫斯科,正文上写着,陆抗所部以劣势兵力全歼日军两个师团,其装备与战术水平远超各国军事观察家预期。
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印着陆抗的照片,旁边配着鲁省战场的地图。
伦敦街头的报摊前围满了人,报纸上的标题很显眼,东方战场出现新的变数。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斯林手里拿着电讯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放在桌上。
“呵呵,我们这位南边的小朋友,又打了一个漂亮胜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