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抗站在流水线的边上，拿起一颗刚造好的7.92毫米步枪弹，指尖蹭过铜壳的棱线，铜壳的表面光滑，没有一点毛刺。
“以后我们的子弹自己造，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兵工厂的厂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检验报告，纸页上印着合格率的数字，
“第一批十万发已经全部检验完毕，合格率九十二，都是干了几年的老工人，手艺靠得住。”
陆抗把子弹放回托盘，对着周围的工人抬了抬手，
“这段时间大家加班加点，每人发两袋白面，五块大洋，月底再放一天假。”
工人们把手里的锉刀往工作台上一放，摘下油布帽子挥，喊声撞在厂房的砖墙上，嗡嗡地响。有人把帽子扔到半空，有人拍着工作台喊，粗粝的声音裹着车床的声响，飘出厂房的窗户。
陆抗走出厂房的时候，风卷着煤烟的味道飘过来。
他抬头看了看济南南边的铁矿方向，心里转了个念头，现在产能上去了，可铜铁的产量还是跟不上，缴获的金属只够撑半年，华夏还是个农业国，很多事急不来。
不过以后功勋点不用全砸在弹药上，可以留着抽一把大的，把空军和海军给完善起来，省得每次都要从外面买原料。
......
到了下午，陆抗回到前的济南指挥部，会议室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德国特使施密特坐在长桌的另一边，手里拿着机床的清单，清单上印着克虏伯的钢印。
施密特把清单推到桌子中间，
“柏林方面运来了二十台精密车床和一批光学瞄准镜，后续还有三十台机床会在年底前到港。我们需要鲁南的铝土矿，每年五百吨，按季度交货。”
陆抗翻了翻清单，看到“精密车床”那一行，
“我要每年五十台机床，再加一千吨特种钢材，铝土矿我会按时运去青岛港，直接装你们的货船。”
施密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柏林给的底线是每年六十台机床，陆抗要的数刚好在底线以内。他之前看过兰枣战役的战报，陆抗的装甲部队战力目前而言，可能要比德军的王牌师还强，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得罪他对柏林没好处。
施密特点了点头，伸手和陆抗握了握，“这是我可以直接拍板，将军阁下，柏林方面会遵守协议。”
要不说德苏是一对老冤家呢，
跑完这里，陆抗还怎么歇息，另一边，苏联代表彼得罗夫穿着便装，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
彼得罗夫把信封推到陆抗面前，
“莫斯科方面给您准备了五百吨磺胺类药品和一千吨汽油，下个月从中亚运过来。我们希望您能保持对日军的压力，以至于可以牵制他们关东军的兵力。”
陆抗拿起信封，打开扫了一眼里面的物资清单，然后把一份标着红蓝箭头的关东军部署地图推过去，地图上标着关东军各个师团的驻地和调动路线，是情报处刚更新的最新情报。
“这些是关东军最近的调动情报，你们可以核实。物资到了之后，我会让部队加强对平津方向的袭扰。”
彼得罗夫拿起地图，扫了一眼上面的标注，心脏缩了一下。
苏联在华北的情报网查了半个月才摸到的动向，陆抗这里已经标得清清楚楚，这笔交易稳赚不赔，只要陆抗在鲁省盯着，关东军就不敢随便随意在远东挑起摩擦。
彼得罗夫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点了点头，“莫斯科方面会记住您的合作。”
视线转回兖州演兵场，太阳已经往西边沉，橙红色的光铺在土面上，把坦克的影子拉得很长。演习的最后一个科目结束，所有坦克和步兵都回到出发阵地，队列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乱动。
周瑾从指挥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演习报告，纸页的边角沾着一点炮烟熏出来的黄印。他走到高台下，顺着台阶跑上去，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周瑾把报告递到陆抗面前，“步炮协同误差不超过十米，步坦协同间隔保持在四十到六十米，所有科目全部达标，士兵的状态很好，随时可以出战。”
陆抗接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评分栏，伸手拍了拍周瑾的肩膀，肩章上沾的一点黄土掉了下来。
“好，万事俱备，就等下一步了。”
兖州演兵场的高台上，暮色把坦克的影子拉得斜长。陆抗把演习报告折好塞进文件袋，指尖碰了碰袋口的火漆印。
孙明远跟在身后，靴底踩过晒硬的土面，扬起细碎的黄土。
“回济南的车已经备好了，情报处刚截获几封东京的加密电报，还在破译。”
陆抗点点头，脚步往高台的台阶走。
风卷着炮烟的味道往南边飘，三千里外的东京，大本营地堡的铁门正吱呀一声关上。
11月25日的东京下着冷雨，地堡的水泥壁上凝着水珠。
作战参谋把盖着御印的命令纸按在桌上，油墨印的“总攻令”三个字透了纸背。
通讯兵走进来，靴底的泥水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他把三份一模一样的命令纸塞进加密邮袋，袋口的铅封砸得严严实实。
机场的运输机引擎已经发动，螺旋桨搅碎雨丝，分别往华北太原、华中黄梅、华南广州的方向飞。
三份命令的内容完全一致，12月1日零时发起总攻，华北方面军攻打开封方向的第一战区，阻止其南下增援，华中方面军第十一军继续沿长江西进，突破江北防线直逼江城，华南方面军攻打韶关，牵制余汉民部。
三个方面军的司令部同时接到电报，值班参谋把命令纸递给主官，各驻地的营房灯亮了整宿，最后阶段的准备正式启动。
......
同一时刻，三千公里外的华中黄梅驻地，雨丝沾在军用地图的棉纸上，洇开浅灰色的印子。
稻叶四郎站在地图前面，手里的马鞭抽得桌角咚咚响。各师团的师团长围在桌边，
马鞭抽在地图上黄梅的位置，棉纸扯出一道细缝。
“第6师团主攻黄梅正面，第13师团从侧翼迂回包抄，第3师团残部负责督战，谁敢后退，直接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