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香软玉的场面,一瞬间变成刀光剑影。
陈凡看到那女子翻腕拿出匕首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愣的。
直到那柄匕首带着寒风朝他的胸口刺来的时候,陈凡才恍然觉察反应过来。
“卧槽!”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侧身躲避。
可那女子的匕首跟毒蛇似得,一翻一转间追刺而来。
若是普通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看到这一幕估计人都傻了,哪里还能想到躲避。
陈凡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被人追杀过,也上过战场跟倭寇拼杀过。
从最初的懵逼中醒过来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呼救:“来人,来人,有刺客!”
他一边喊一边尽量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躲避女子刺来的匕首。
终于,外面有了动静。
可是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几人的呼喝声。
因为说的是朝鲜的土话,也就是谚文,所以陈凡并不知道对方在喊什么。
但从动静他能听出,这女子应该有同伙,船上的人听到了里面的呼救声前来搭救,却被女子的同伙挡在了外面。
就在陈凡四处躲藏的时候,恰好闪身到了舱内的桌旁。
他眼疾手快,顺手操起放在桌上的烛台。
那烛台上的蜡烛存了的那点蜡烛油,被陈凡顺势一甩,烛火瞬间灭了,舱内顿时黑暗一片。
陈凡就听对面的女子闷哼一声,显然被蜡烛油烫到了。
那女子闷哼一声后,随即没了声音。
瞬间,整个船舱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乒乒乓乓的兵器击打声。
陈凡手拿着烛台,挡在自己面前,脚下轻轻挪动了一步。
脚步刚踩在船板上,便发出“吱呀”的木板声。
他心头狂跳,暗道“不好”。
随即快走两步躲到记忆中的桌子后面。
果然,就听见桌子“吱~~~~~”的发出拖动声,显然那女子撞到了桌子。
陈凡朝着正前方一烛台挥了过去,只觉得那烛台应该是打到了女子,女子随即知道了陈凡的方向,又朝他刺了过来。
可惜陈凡早就蹲了下来,那女子一击再次不中,显然是急了:“堂堂大梁使者,竟然跟女人一样躲了起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凡听这声音,那女子已经退出了他烛台的攻击范围,于是笑了起来道:“有本事你抓到我,堂堂的女刺客,竟然连目标都抓不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
陈凡心中暗笑,斗嘴?咱还真就没输过。
谁知他刚刚得意一秒,就听见石头击打的声音,随即有火光在舱中亮起。
那火光后,正是刚刚那个水红色罗裙女子,此时的她巧言笑兮,戏谑地看着陈凡:“看你还往哪躲。”
陈凡真是无语,高兴早了不是,早知道不惹这女魔头了哎。
就在这时,突然,舱外汉江岸边的方向传来响箭声。
“吱~~~~~”尖锐无比。
那女子听到动静,脸上神色大变,随即根本不看陈凡,一口吹灭手里的火折子,拉开船舱便冲了出去。
就在陈凡愣神的档口,就听那女子吹了声呼哨,旋即,传来“嗵嗵嗵”三声。
“贼子跳江了,贼子跳江了。”舱外传来惊呼声。
卧槽,这也太猛了吧。
数九寒天,这几个人竟然直接跳进了江里,那还不直接冻死球了?
就在陈凡想着是不是要出舱查看时,他陡然听见汉江两岸传来马蹄声。
无数的火把绵延朝着大船旁的江岸而来。
陈凡知道,这是李芳远派人接应他来了。
……
画舫靠岸后,只听有人匆匆从跳板上了船。
最先冲进来的是马夔、朴熙载两人。
马夔惊魂未定地看着船舱中的陈凡。
此刻的陈凡端坐在船舱中,不知什么时候,烛台也被他点亮。
他平静的、带着微笑看着两人。
“老师,早知道应该请暴彪随行,是学生没保护好先生,学生应该跟先生一起上船的!”
“先生!”朴熙载也紧张地走上前来,“是我朝鲜安排不周,竟然让刺客混入舱中,请老师责罚。”
陈凡好不容易找到个装逼的机会,岂能放过,他只是一味含笑,保持风度不便。
果然,下一秒,金万基、李德懋等人也冲入舱中。
见到陈凡,李德懋惊怒不已,转头质问金万基道:“金参政,这船只人员都是你安排的,你竟想暗杀天朝使者,究竟居心何在?”
此刻的金万基整个人都是懵的,半张着嘴巴看着陈凡,又看了看李德懋,半晌才黑着脸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混上来的,来人,将船上的人全都抓起来,审问!”
说罢,他转头朝陈凡郑重一礼道:“陈学士,今天真的不是我!!!!”
陈凡微微一笑:“我知道。”
金万基本以为自己处处刁难对方,陈凡肯定要借题发挥。
谁知对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竟是帮他洗清了嫌疑:“学士……”
“若是金参赞,我恐怕根本等不到援兵来,船上的人直接把我杀了逃之夭夭就是,金参赞又何必多此一举~!”
金万基听到这话,感动地差点哭了,又看到陈凡淡定地坐在舱中,那种气定神闲、智珠在握的样子,心神动摇之下,竟一下子将他彻底折服了。
这位朝鲜的权臣,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弯腰朝陈凡拱手道:“万基对学士明察秋毫铭感五内,将来学士在朝鲜,一应安全,都包在万基身上,谁要是动学士一根寒毛,万基定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李德懋皱着眉道:“学士看到此刻长什么样了吗?”
陈凡点了点头道:“就是昨日夜宴中,陪在我身边的,着水红色罗裙的女子。”
水红色罗裙,水红色罗裙。
李德懋突然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
金万基迷惑地看着李德懋。
李德懋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下好了,好好的船游绳火搞不成了。
李芳远也听说了陈凡的事情,派使者前来慰问,并且表示,一定大力追查刺客。
当晚,馆驿中,朝鲜便加大的守卫的力量,几乎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