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维稳费的事,我闭关这些年还发生了什么?”宁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韩柏苍身上。
韩柏苍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这些年的几件大事一一禀报。
在宁渊闭关后不久,无极仙宗与太白仙宗便停了战。
白朔方被林洞玄以留影石暗中要挟,不得不罢手。
两宗停战后,无极仙宗与冰树谷之间的贸易往来便再无阻碍,也正因如此,冰树谷才能在短短数年间获得如此海量的阵法材料与修行资源,建起那些高耸的宜居屋。
三年前,罗浮与季道寻从魔山脱困,各自回到了须弥仙宗与苦宗。
这二人至今并未再次对绝域出兵,但韩柏苍安插在外界的探子传回消息,这两宗似乎在暗中联络其余仙宗,具体谋划什么尚不清楚。
“还有一件事。” 韩柏苍顿了顿,说道。
“无极仙宗那边有个叫楚休的修士,这些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一趟绝域边缘,声称是大人的结拜兄弟,指名要见大人。”
“我告诉他大人闭关至少需要十年,他便每隔大半年就来一次,上回是半年前来的,算算日子,恐怕这几天又要来了。”
宁渊闻言面露思索之色。
楚休频繁来访,多半是替林洞玄传话。
白朔方被林洞玄以留影石要挟了这么久,恐怕已经快到极限,林洞玄这个时候派人来,多半是有其它事要和他联手。
除了这些外界的事,韩柏苍又禀报了绝域内部的情况。
流水线不断扩充,如今雪晶膏的产出一直在上涨。
除了雪晶膏,还有一些炼制低阶符箓,玉符,提炼灵草灵药,矿石的流水线正在建造,不久便会投入使用。
虽然比不上外界的速度,利益也远不如雪晶膏,但好在能解决冰树谷的就业问题,防止异灵闹事。
经过这十多年的潜移默化,木人族已与冰树谷不分彼此,木人族领地内的一些主要生活区域已经开工建造宜居屋二期。
这些年来,金人族那边也有不少族人悄悄跑到冰树谷,在谷中买房置业,入了冰树谷的户籍。
原本这样发展下去就能顺势吞并整个金人族。
但可惜赫洪烈一年前忽然禁止族人再往外跑,显然这位金人族长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粗心大意,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收紧对族人的管控。
宁渊听完,冷笑了一声。
“赫洪烈此人看似莽撞,实则粗中有细,他当年能果断站队联手围杀贺洲,就说明他绝非表面上那般憨直。”
说罢,他看着韩柏苍询问:
“你是怎么想的。”
韩柏苍微微一笑,语气平淡道。
“自然是杀了他。”
“金人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他们的速度极快,对空间危险的感知天生远超其余异灵。”
“只要能顺势吞并整个金人族,我们就能采摘那些绝域危险区域的天材地宝。”
“这对冰树谷的发展有着巨大的好处。”
宁渊闻言点了点头。
“等到吞并金人族后,我们就差火人了。”
“火人.........” 韩柏苍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一旦有了火人,他们就可以建造丹药的流水线,继而自给自足,开始大量生产丹药。
这样一来,只需数百年的时间,他们未必赶不上外界的仙宗。
“只可惜如今的火人都被苦宗掌控,想要得到这些火人不容易啊.........” 韩柏苍摇了摇头。
宁渊对此却是淡淡一笑。
“火人吗,我倒是有方法可以弄一些回来..........”
随后的时间里,二人谈论了一些关于冰树谷事务的细节,宁渊便离开了长老大殿,他朝自己的居住处走去时,见到了一个熟人。
苍霄天。
对方正和一众被俘虏的人族修士栽种灵树,搞绿化。
不少雪人侍卫看着这些人,一旦有人偷懒,雪人手中的长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挥落下来。
与其他被俘虏的人族修士不同。
苍霄天没有瘦骨嶙峋,也没有弯腰驼背。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十一年的苦役非但没有摧垮他的体魄,反而将他的肉身磨砺得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铁。
他扛着一株比他腰身还粗的灵树,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凹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被浪费。
宁渊一眼便看出了苍霄天如今的状态。
修为虽被封,但他的心境却在这十一年的苦役中被打磨得愈发坚韧。
苦难,是磨砺心境的一种方式。
苍霄天如今的状态未必不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修行。
沉默片刻后,宁渊迈步朝他走去。
灵树林中几个负责监工的雪人侍卫率先察觉到他的气息,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齐刷刷地高举右手,声音洪亮而整齐:
“大人!恭喜闭关结束!”
苍霄天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扛着灵树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直到宁渊走到他身后,淡淡说了一句“跟我来”,他才将灵树稳稳放在地上,转过身来。
那张古铜色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之后的平静。
他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沉默地跟在宁渊身后。
两人穿过灵树林,来到一处僻静的石径旁。
宁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苍霄天,开门见山地说道:“季道寻已经回到苦宗了,我打算去和他做一笔交易。”
“用你来换火人。”
“以你对季道寻的了解,他会不会同意?”
苍霄天抬起头,那双因常年体力劳作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原以为宁渊叫他来是要杀他,没想到宁渊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苍霄天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而平静:“老祖会同意的,但这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我必须毫发无损。”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视着宁渊。
他了解宁渊的为人,知道对方毫无底线,所以他才刻意点出这个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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