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看。”
李晚星过来后,在铜牌前蹲了片刻。
她手指摸着铜牌旁边那片岩壁。
凿痕粗糙,像是人工一锤一锤凿的,岩壁渗着水锈,有些发黑,铜牌周围一圈儿已经磨得发亮。
杨天昊也蹲下来,盯着铜牌上那四个字。
“一期工程?”他抬头看向灯光下面的那些房屋,眼睛眯起盯着门牌儿看去。
“我记得咱们进来的那片区域,门牌号都是100多,这儿的都是300多。”
“哎?一期的话不应该是数字小的区域么?他这儿的逻辑好奇怪。”
李晚星站起身,目光从墙上的编号一一扫过,回想他们在路标、沙盘上看到的。
思考了片刻,“这些号,百位数应该是区分功能的。”
“1XX,住人和基础设备,我们看见宿舍、脑机就在那个区域。”
“2XX,沙盘上记录的是厂房,农场和仓库一类。”
“3XX这片儿,是核心功能区。”
她抬手敲了敲铜牌,“编号跟年头没关系。”
杨天昊站起来,“那这数怎么算?一个数一栋楼?他们这儿还真质朴……”
“差不多。下来的区域我关注了几个楼,101、102,一栋挨着一栋,看着是一个数一栋。”
“路上车速太快,看不清。”
“咋从100起?”李李绕着铜牌看了看,起身看向来的方向。
“100之前呢?”
李晚星思索了下,没有多余的信息来源她还是摇了摇头,“沙盘上最小就是100,再往前没信息。”
她的目光也看向来时的方向,“从吊笼下来,那片岩壁是机械切的,喷了浆,跟这儿人工凿的不一样。”
顿了一下,视线挪回脚下的铜牌,“这儿是一期工程,错不了。”
林泽川从进来后,表情就一直很严肃,现在更是眉头完全拧在了一起。
杨天昊注意到了他的状态,“怎么了老板,是想起什么了?”
他搓着中指看了眼杨天昊,“这儿,应该是拾荒者组织很重要的地方,甚至是总部……”
“对啊,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林泽川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是这个原因,你想想,我们现在处在什么‘位置’”
杨天昊愣在了那儿,“我们?处在哪儿?我们不是在昆仑山下么?这个拾荒者的地下城,嗯?”
李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笨!这儿能出现在你面前,证明……天宫知道这个地方。”
杨天昊“啊”了一声,“什么?”
“等等。”李李看向林五五和林泽川,“也可能是从他俩脑子里读的。”
她指了指林泽川和林五五,“他俩脑子里有这个地方,天宫扫了记忆数据,一样能复刻,不一定真的摸到这儿。”
说到这儿杨天昊才恍然大悟,“对……对啊……我们是在天宫的系统里,在它设计的虚拟世界里,如果有这么详细和完整的数据,证明它是知道这儿的……”
“两种可能。”李晚星回应了李李的猜想,并没有搭理杨天昊。
“扫过实体,或者扫过来过这儿的人的记忆。”
她看向那座空城,眼神短暂的失焦了几秒。
杨天昊脸色变了变,“天宫连地方都知道了,不是全完了?”
“没全完。”李晚星打断他。
“它复刻得出地方,却复刻不出人,证明它没这些人的数据。”
李李凑过来,手指点了点四周。
“看来天宫也一般么,哈哈,只采集到了一些边缘人物,像那个带灰帽子的那种。”
李晚星扫了眼剩下的人,“先处理眼前的事儿,几个黑屏区域看看能否有收获。”
林泽川点点头沿着空腔走在前面,可刚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岩壁上开始出现名字,一个挨着一个,从他手边一直刻到灯光照不到的高处。
有的名字新,有的名字旧,岩壁上的潮气把这些字浸得发淡。
林泽川抬起手,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刻得与旁边那些并无明显差别,三个字:杜青山。
可他盯着那三个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就好像这这名字很熟悉,熟到心里发紧,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跟他有什么关系。
越想,那点熟悉感越往回缩。
他低声念了一遍,“杜青山……”
林泽川在这个名字前站了一会儿,手指在那三个字上一一划过。
他的目光顺着墙往上挪去。
高处的岩壁上,刻着一行字,比所有的字都大,刻得更深。
“以吾为薪,燃尽长夜。”
他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林五五走到他旁边,仰头看那行字,又看这座空荡荡的城。
“天宫连这个组织的总部都一清二楚……”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真有机会么?”
林泽川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更多的是迷茫。
“不知道。”
“这行字,是留给后来人的。”林泽川看着那行字,“也包括我们。”
“以吾为薪……要燃烧的,正是我们这样一个个活生生的为了心中目标所奋斗的,人。”
他语气中没有太大的波澜,“尽力而为。”
通道开始往里收窄,又走了几十米,尽头是一扇门。
这门跟别处不太一样。
别的楼门都标着编号,这扇门光秃秃的。
门上只有一个符号,跟沙盘上那个黑屏格子,一个模样。
林泽川停在门前。
他看着那符号,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却先抬了起来。
手指落到门侧一块不起眼的铁板上,往里一按,再往上一抬。
门里传出一声闷响,向两边滑开。
一股冷气,裹着机柜运转的轻响,从里面渗出来。
“这儿是……”他率先迈了进去。
“数据中心。”
一排排机柜从门口排列到深处,柜顶的指示灯一格一格亮着,绿光闪烁。
他们进去沿着机柜一排一排观察。
林五五走得慢,手指顺着柜顶的线路摸过去,走到最里面,停了下来。
“这台,不一样。”
别的终端都黑着,独独这一台,屏幕留着一线微光,接着一个独立的小电源,像是特意留着。
等后来的人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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