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亚腾也是知道一些北冥社区和阳北论坛、沈亢和郑昌浩之间的竞争关系的。
现在听着沈亢的话,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人,还要诛心,太可怕了。
蒋亚腾看看沈亢,也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虽说自己不可能跟沈亢为敌,但是以後还是要更加谨记,尽量别跟沈亢为敌。
这个人太狗了。
要是跟他为敌了,你都不知道,他能干出什麽来……这就好像是在玩红警的时候,对方有个尤里。
你在这边攒钱,造采矿车,造兵营,造坦克,忙活了大半天,终於凑出一支像模像样的军队,打算一波推平对面。
然後你发现对面那个尤里就站在基地後面,不造兵,不修墙,连个电厂都舍不多放。
你不当回事,带着你的坦克群就冲过去了。
结果冲到一半,你发现,坏了,是开了修改器的超级尤里。
你自己的坦克掉头了,炮管子慢慢转过来,对准了你自己的基地。
你看了眼你的兵,兵也白了。
你再看一眼你的采矿车,采矿车都开始给他倒钱。
你花那麽多钱,费那麽多时间,最後全给他做了嫁衣。
恶心,太恶心了!……
沈亢跟蒋亚腾说话的时候,周围的理工大学生们,并没有因为之前的那次延迟交易的成功,有人涌上来。
大家都比较安静,或偷摸、或偷摸、或偷摸地悄悄瞥上一眼站在沈亢身後的那个女生。
他们不知道正跟摊主说话的沈亢是谁,他们也不知道沈亢身後的那个女生是谁,他们就知道一件事——那丫头长……嘿。
他们就没见过长这麽漂亮的女生。
而那个女生,除了妖孽级别的颜值外,气质还非常清冷,更是完美符合了大家心目中的至高女神形象。
因此,也就更加没人敢过去了。就连刚才听了、看了全程,真正心动、想要卖书的,一时也因为那个陌生的女生,而不敢过去了。
沈亢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行了,你们继续做事吧,我们先走了。」
说着,沈亢就拉着何秋竹,转身离开了书摊这边。
大家的目光还一路追随着他俩的身影。
绝大多数,都是追随着何秋竹,只有一对目光,是追随着沈亢。
是小熊没烦恼,也就是邵雪琪。
她的目光就钉在沈亢身上,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头的拐角,才终於收了回来。
她是两天前被沈亢找上的。
「小熊没烦恼你好,我是沈亢,换换网和北冥社区的创始人。」
对於北冥社区,邵雪琪太熟悉了。
她的「小熊没烦恼」这个网名,本来就是照着北冥社区上的知名贴主「莫莫没烦恼」改的。
小熊是她的小名,配上「没烦恼」三个字,带着点蹭热度的意思,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个名字似乎也带给了她好运。
当阳北论坛也开始学北冥社区搞那套激励机制後,邵雪琪也就自然加入了,甚至连主题都不用想——莫莫没烦恼,就是最好的榜样。
结果,火了,火她自己都有点措手不及。
帖子底下全是吹捧,校园里开始有人认出她,走在路上也能听到「小熊没烦恼」三个字从别人嘴里冒出来。
她嘴上不怎麽在意,心里到底还是渐渐觉自己真就是那麽回事了。
但沈亢来找她的那天,这个「那麽回事」被轻轻敲了一下。
沈亢没在电话里多聊,只说想跟她谈个线下合作,请她来公司这边看一圈。
她原本以为就是小店面,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店有点多:洗衣房、302学习室、奶茶店、咖啡馆(似乎有什麽怪的东西乱入了)、创业基地、民房、哦不,是换换网仓储中心。
沈亢就只是带着她在外面看了下,跟里面出来的人聊了两句,而对方叫沈亢「老板」。
「……这里面又脏又乱的,我看就别进了,免把同学你的衣服弄脏了……」
沈亢说话很随意,连介绍都像顺嘴提的。
邵雪琪跟在他後面,眼睛没停过,脚步却越来越轻。
她早就知道北冥社区和换换网了,但是这些东西,到底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直到那个时候,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些东西具体有多「大」。
那天参观完之後,沈亢请她在办公室喝了杯热水,用的还是一次性纸杯。
他说合作很简单,她愿不愿意来理工大的收书现场站一站,给延迟交易做个见证。报酬按天算,不占她太多时间。
沈亢之所以还要先带邵雪琪转一圈,也是为了让她相信,自己产业很大,给换换网做担保是很安全的。
很有说服力。
邵雪琪没怎麽犹豫就说好。沈亢於是点头,说「那辛苦你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眼睛上,没往别处跑,连个多余的下移都没有。
似乎对於那个沈亢来说,自己跟一块木头也没有多大区别。
邵雪琪事後先是对於自己的魅力自我怀疑,随後又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麽问题。但是今天才知道,自己的魅力可能没问题,对方可能也没什麽问题。唯一的问题在於,对方似乎吃太好了……
「小熊!」
一个声音,将邵雪琪的思绪打断。
她循声看去,见到是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书摊前,正看着自己,「你是给这家摊位做担保吗?」
男生多少有点没话找话了。邵雪琪则是点头,「是的。」
「好,那我相信你。反正这些书留着也没用了,不如就卖掉……」男生絮叨着,把怀里的书放在了桌子上。
男生不是唯一一个卖书的。
随着沈亢跟何秋竹的离去,周围的人「活」了过来。
有窃窃私语的。
「我操,刚才那女生也太好看了吧。」一个手里抱着书的男生最先开口,声音还压着,像怕人听见又藏不住,「这什麽级别啊。」
「应该是师范的。」旁边有人接话。
「你怎麽知道是师范的?」
「穿的就不像咱们学校的。而且你看那气质,绝对师范的,师范出美女嘛。」……
也有上来卖书的。
一个穿灰棉服的男生举着三本书,嘴里喊着「让让让让」,挤到最前面,站在邵雪琪面前,书一放,很酷地吐出两个字:「卖书。」
旁边跟着一起过来的男生,还以为他就是过来想办法跟小熊没烦恼搭讪呢,没想到这位好兄弟直接卖书,立马劝道:「不是,老高,其他的就算了,但是这本《管理学》你也卖?下午还考《管理学》呢!」
灰棉服男生依旧很酷,淡淡地说道:「这叫破釜沉舟。」
说完,还偷偷瞥了旁边的邵雪琪一眼,看看对方有没有在看自己。
灰棉服男生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又忽然浮现出了之前那个惊人的女生。但是马上,思想就回归了现实。
那种女生,太不现实了,像是一场梦,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可以妄想的。还是小熊没烦恼比较现实,努努力,说不定还真能够着。
男生正想着,对面的蒋亚腾接过书,问了一句:「直接卖,还是延迟交易?」
「……延迟交易。」
灰棉服男生本来想来一句霸气的「直接卖」的,但是事到临头,还是有点怂了,灰溜溜地说出这麽一句,更加现实了点。
当然,现实就要现实到底。
「我注册北冥社区帐号,现在就注册,你给我多算点啊。」
「放心,我们都是有制度的,你注册了,肯定就给你多算。」……
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些路过的,不知道这边什麽情况,也好地看了过去,顺便还抓住一个附近的人问了下。
「那边什麽情况?发鸡蛋啊?」
「发什麽鸡蛋?收旧书的。」
「啊?就一个收旧书的,这些人围着?」
对方也就津津有味地解释了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刚听来的趣事——实际上也是。
「有点不一样的。他这个,除了直接收书,还有一种延迟交易的模式……」
解释完後,发问的路人男生摸着下巴啄磨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的角度。
「假设,有这麽一个情况:我注定要挂科,并且这门课的老师还是出了名的四大名捕之一,补考都很可能过不了,要重修。」
「我这种情况,要是把这门课的书,现在用延迟交易的方式卖给他们,到时候补考又挂了,那书还在我这,卖书的钱他们也不要回去,不是相当於,我白嫖了一笔钱?反正我都是要重修的。」
被问的学生都惊了,上上下下把这人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感慨:「兄台好思路啊!而且这种情况,就算是你运气好,补考过了,那到时候也是可以继续把书卖给他们,拿到尾款。左右都是不亏,赚麻了。」
「就是这种注定要重修的情况,可能不太好找。」
发问的路人学生神秘一笑,「也不好说。『追命』,听说过没?」
被问的学生肃然起敬,「好家夥,你还选了他的课?8要命啦?」
发问的学生无奈:「专业没选好,必修课,没辙。」
旋即,却是精神一振,「不过现在好了,还有这麽一个回血的机会,多少能回点,算是弥补我的精神创伤了。」
然後,迟疑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什麽来头,会不会嘴上说着好听,到时候跑路了,那就完犊子了。」
被问的学生,则是又把小熊没烦恼拿出来说了下。
发问的学生,也是知道小熊没烦恼的。听到是小熊没烦恼在站台,当即一拍大腿,「那就没问题了!」
随後,就立刻告辞、转身,回宿舍去拿书过来卖了。
走在路上,却是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拿起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喂,老秦,我发现一个薅羊毛的好机会!……」
同一时间,食堂周边,还有一些人同样在打电话。
「赶紧来食堂!」
「我吃过了,不去了。」
「不是吃饭,小熊没烦恼在这里!」
「你是说,雷神?等我,1分钟!」……
而在一些宿舍里,也在发生一些事。
一个男生,急匆匆地从床上下来,火急火燎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羽绒服,把身上穿了半个月的脏棉袄换下来。
收拾了一番,拿上几本打算卖掉的书,正要出门的时候,发现,同寝室的一个哥们,也一同默默地要出门了。
有点刺眼。
男生眯了下眼,才发现,刺眼的源头是什麽——这家伙,头上打了摩丝,油光水滑的,反光。
男生没说什麽,就只是继续出门,下楼,出宿管站,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结果发现,他走到哪儿,旁边这哥们就跟到哪儿,而且对方的手里,也拿着几本上学期的旧教材。
对方要去哪里,显然不言而喻。
「老张,前几天晚上,我们聊到小熊没烦恼的时候,你不是说这种女生一看就是胸大无脑,你没兴趣吗?」
老张不动声色,就只是继续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确实没兴趣,我只是比较好,到底是不是p图的,人类哪可能那麽大?我只是去探寻一个真理而已。」
「你爱你师,你更爱真理是吧。」
「可以这麽说。」
……
当理工大的食堂门口,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蒋亚腾他们忙晕头转向,就连邵雪琪也开始加入进去,帮忙收钱的时候。
一辆宝马,行驶在林水区,向着高新区的方向开去。
正是周曼借给沈亢的那辆车。
一切都搞定,他跟何秋竹终於放寒假,这就回深澜水岸的那个家去了。
只是,和以往有所不同的是,这次沈亢没有坐在驾驶座上。
他坐在了副驾驶。
何秋竹一本正经地坐在主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右手,还从方向盘上暂时离开,看样子是要去换挡。
「……」
沈亢面无表情。
他不明白,这辆车是自动档,你小子要换什麽档?
然後眼睑微垂,看了眼自己的大腿。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错误」地落在了他的大腿上,正摸着。
从来回动作上,对方似乎在怪,这个「档把」为什麽这麽粗,一只手都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