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松开了精神力。
乔灵儿只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都松快下来了。
他看着王聪，眼神又清澈了。
“领导，您说！您说！”
王聪笑了。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乔灵儿一听，立马挺直了腰杆，脸上故意又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
不愧是脱口秀演员！
“领导，那我真恢复一下？”
“不瞎扯了，坐我对面去！”王聪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哦！”
乔灵儿老老实实地坐了过去。
王聪开始讲述前因后果。
这些话，他已经对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回档里，讲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从第一次发现世界不对劲，到一次次回档，再到与玩家的碰撞，方源的出现，释迦摩尼的转世……
总结之类的话，王聪可是跟国家讲过无数遍的，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大概的事情经过重复了一遍。
他讲得很快，也很麻木，就像在背诵一篇烂熟于心的课文。
听完之后，乔灵儿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外星人，世界末日，死亡回档，玩家，佛祖……这些词汇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
“我是如来转世？”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有点发飘。
“对！”王聪点头。
“我真是如来转世！”乔灵儿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是！”
“太好了，我是如来转世！”他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差点撞到车顶。
王聪看着他这副德行，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结果，乔灵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脑袋一歪，竟然预判式地躲过了。
这一躲，让王聪有点意外。
他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
“你他妈前面我讲的，你听进去没！”
见王聪真的发火了，乔灵儿那股兴奋劲儿才消停下来，他讪讪一笑，重新坐好。
“领导，我听进去了，听进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复述。
“就是外星人要来毁灭世界，你有死亡回档的金手指，然后你回档后发现，在他们来之前，地球上还会出现一批叫‘玩家’的穿越者……我们手上这个手表，就是跟玩家差不多的外挂！”
乔灵儿一番总结，虽然用词很接地气，但核心内容倒也大差不差。
王聪点了点头：“差不多，以后我们就是拯救世界的伙伴了，叫我疯批帅哥就行！”
乔灵儿愣了一下：“为什么？”
王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因为单叫我疯批不太礼貌！”
这句话，是上一个时间线的乔灵儿对他说的。
现在的他，当然记不得了。
但这话里的梗，他却秒懂了。
乔灵儿眼睛一亮，看王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充满了“自己人”的认同感。
“哥，你有脱口秀天赋啊！等拯救了世界，我们俩组个组合，就叫‘疯灵’组合，肯定能火！”
王聪一摆手，打断了他的畅想。
“好了，跟你待久了，我脑回路都快被你带偏了，不瞎扯了。”
他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的技能是什么？”
说到技能，乔灵儿立刻来了精神，他从座位上站起来。
“领导，等我一下！”
他走到车窗边，装模作样地朝外看去。
外面，那些刚进入副本的普通人，正乱糟糟地排着队，等着报名修仙，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茫然。
乔灵儿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人群里的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八卦的语气说道：
“大哥，你看那个穿绿色T恤的男的。”
“他老婆出轨了，他自己知道，但是不敢说，怕老婆跟他离婚。”
“他后面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就是他老婆。他老婆之所以出轨，是因为她发现她老公先在外面找了小三，她是故意报复。”
王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脸的问号。
“？？？”
“你的技能是……读心术还是八卦？”
乔灵儿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纠正道：“我的技能叫‘他心通’！”
这个名字，倒是很佛系。
王聪来了点兴趣：“你能感知到别人的想法？”
这一点，倒是跟他在佛国副本里遇到的那些僧人很像。
“不止是感知。”乔灵a灵儿摇了摇头，解释道，“是瞬间感知，而且是亲临其境的那种感知。”
王聪没太听懂。
什么叫亲临其境的感知？
“要不你对我用一次试试！”他提议道。
乔灵儿却连连摇头：“大哥，不行，你有点特殊。你的心太复杂了，跟个乱码处理器一样，信息流太大了，我根本看不清。”
“刚才那一巴掌，要不是你抬手的动作，加上你眼神里，还有你心里那种‘老子要抽你’的强烈想法，三位一体了，我差点都没感知到！”
王聪听到这话，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
在副本入口的天上，骚哥正像个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对着下面排队的美女们搔首弄姿。
“那你感知一下他呢！”王聪指着骚哥。
“好的！”
乔灵儿答应得很干脆。
他再次看向窗外，目光锁定在天上的骚哥身上。
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然后，他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和小指，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他将手印举到眼前，目光从指缝中间，像通过瞄准镜一样，重新对准了骚哥。
片刻之后，乔灵儿放下了手。
“他叫张平。”
“在刚刚过去的那一分钟里，他同时爱上了五个正在排队的美女！”
听到这话，王聪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这很骚哥。
连玩家的想法都能感知到，这技能看来不是样子货。
“然后呢！”王聪追问。
乔灵儿摊了摊手：“没有然后了。”
“我只能感受到他当下的想法，没办法读取别人的记忆。他那一分钟里，脑子里除了爱意，就没别的了，干净得像张白纸。”
听完乔灵儿的解释，王聪又皱起了眉。
只能感知当下的想法？
这个技能，好像作用也不大啊。
普通人当下的想法能有多少信息量？无非就是吃喝拉撒，喜怒哀乐。
要是换成高手过招，脑子里想的肯定就是怎么干掉对方，简单直接，感知了也没用。
王聪心里有点失望。
本以为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能力，结果好像是个鸡肋。
这时，乔灵儿似乎看出了王聪的疑虑，赶紧补充道：
“大哥，我的能力不止于此！”
“如果你能进入一种梦游的状态，让你的心灵变得简单纯粹，我就能让你也体验一下我的能力了！”
梦游？简单纯粹？
王聪琢磨了一下这两个词。
他还真有办法。
“那行，给你三分钟时间！”
说罢，王聪背后“唰”地一下，伸展出一对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蝴蝶翅膀。
翅膀轻轻一扇，无数闪着微光的鳞粉从翅膀上脱落，飘向车厢顶部，然后像雪花一样，缓缓飘落下来。
这是他的冬眠鳞粉。
与此同时，王聪心念一动，动用了他另一个特权。
封印！
他将自己经历数百次回档的所有记忆，全部暂时封印起来，只留下作为一个普通地球人的简单记忆。
这个封印，他设定了三分钟的倒计时，三分钟后自动解除。
封印完成的一刻。
王聪眼中的沧桑和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茫然和困惑。
他疑惑地看向四周，看着这古色古香的车厢，看着面前的乔灵儿。
“咦？我在哪儿！我不是在上班吗？”
这时，那些冬眠鳞粉，正好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聪的眼皮开始打架，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陷入了沉睡。
冬眠的时间，同样是三分钟。
乔灵儿一开始还没明白王聪在干什么，又是长翅膀又是撒粉的。
可随着王聪倒地，他立刻就感觉到了。
王聪此刻的心灵，就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纯粹，干净，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信息爆炸的混沌感。
机会来了！
乔灵儿立刻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
下一秒，王聪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拥挤的人群里，跟着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
不对，这不是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双穿着廉价运动鞋的脚，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这不是他的身体。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太好了，前面那个仙人收我做徒弟了！只要能修仙，以后就再也不用回去面对那个黄脸婆了！”
“不过……希望我老婆不要被仙人选中，不然以后在山上碰见了多尴尬。”
王聪懵了。
这是谁在说话？
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好像被困在了别人的身体里。
他能通过这个身体的眼睛看，耳朵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身体主人的所有情绪波动，甚至能“听”到他所有的心理活动。
但是，他无法控制这个身体的任何一个动作。
他就像一个被关在驾驶舱里的乘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驾驶员开车。
他，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个干IT运维的工程师，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最大的梦想就是彩票中个五百万。
哪里见过眼前这种神仙满天飞的场面。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混合着一丝对未来的兴奋，冲击着王聪的意识。
他想尖叫，想挣扎，却什么都做不了。
……
三分钟后。
冬眠结束，封印解除。
现实世界里，王聪猛地睁开了眼睛。
数百次回档的记忆洪流重新涌入脑海，刚才那段离奇的“附身”经历也清晰地烙印在记忆中。
他从地上坐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兴奋的表情。
“我擦，有点意思啊！”
乔灵儿看到他醒了，一脸得意地凑了过来。
“怎么样，大哥，我没骗你吧？不仅是我能他心通，我还能让别人也他心通！”
王聪看着他，忍不住赞叹道：“厉害是厉害，但是……有什么用呢？”
把别人拉进另一个人的脑子里待三分钟？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恶作剧。
乔灵儿看王聪还是没get到重点，急了。
“大哥，你想想！我能无视距离，悄无声息，瞬间发动这个能力！这有用没？”
无视距离……悄无声息……瞬间发动……
这几个词在王聪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感觉还是没啥用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他盯着乔灵儿，一字一句地问道：
“等等，你说的无视距离……能跨越一百亿光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