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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7章 帝胤昊,陨

    “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你手里,给我个痛快吧!”

    帝胤昊呼出一口浊气,满脸绝望的表情。

    声音沙哑而疲惫,如同一把被磨钝了锋刃的旧刀。

    胸口贯穿伤的失血和断臂的剧痛已经将他的体力消耗殆尽,但眼中的那丝冷傲仍未完全熄灭。

    “这么快就想死了?”陆凡淡淡一笑,蹲下身来,看着对方眼睛。

    “抱歉,以你现在的情况,没有我的同意,你好像没有死的资格。”

    “你太高估自己了!”帝胤昊打断了他。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那双浅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决绝的光芒。

    “我要死,你拦不住!”帝胤昊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沙哑中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我先下去等你,翎儿很快会送你下来跟我见面的!”

    “他要自尽!”

    拓跋嫣芸开口的同时,右手一弹,几缕银白色的指风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射向帝胤昊身上的几处大穴。

    指风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她话音响起的同一瞬间便已触及帝胤昊的衣袍。

    但帝胤昊的身体在指风触及的前一瞬,忽然变得绵软如泥,仿佛所有的骨骼都在那一瞬间化为了液体。

    银白色的指风掠过他的体表,如同穿过一层薄雾,没有触及任何实质性的节点。

    “我说过,我要死,你们拦不住我。”

    帝胤昊继续回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加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呼!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气息并非真气,也非妖力或魔气,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幽暗的东西。

    如同一阵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邪风,悄无声息地从他体内渗出,沿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阴冷的气息触及地面,将周围的碎石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霜痕,霜痕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暗紫色纹路,与寻常的冰霜截然不同。

    “嗯?”拓跋嫣芸眉头一皱。

    长剑横于身前,银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不息,试图以剑意压制那股阴冷气息。

    但那股气息如同有生命一般,绕过她的剑意范围,如同一条无形的蛇,在帝胤昊体内迅速穿行。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集的灰白色纹路,与方才那些龟裂的暗色纹路截然不同。

    这些纹路如同霜花般在他体表逐层铺展,从胸口向四肢蔓延,从面部向头顶蔓延。

    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开始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血的躯壳。

    “你竟然在自己体内种了噬魂印?”拓跋嫣芸的瞳孔微缩。

    “前辈,什么是噬魂印?”陆凡转头问了一句。

    “噬魂印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魂道禁术。”拓跋嫣芸沉声开口,“以自身灵魂为容器,在体内种下一道自毁印记。”

    “印记一旦激活,会从内部将灵魂逐层吞噬,连同肉身一起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不可逆,也无法被外力阻止。”

    说完后,她也没再出手了。

    噬魂印一旦激活,便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颗灵魂炸弹,外部力量越强,反噬越烈。

    她如果强行以修为压制,只会让帝胤昊的灵魂碎裂得更快。

    帝胤昊的身体在噬魂印的侵蚀下开始加速崩解。

    灰白色的纹路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的皮肤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隐约可见皮下那些正在碎裂的骨骼和经脉。

    左臂断口处不再渗血,因为血液已经被噬魂印蒸发殆尽。

    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已经被那股阴冷的气息吞噬,只能从口型中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翎儿……会替我……报仇的……”

    几个呼吸间,那双浅色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从最初的冷傲到不甘,从愤怒到平静,最终变得空洞而透明。

    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为细碎的灰白色光点,如同被风化的旧纸,从指尖到掌心,从手腕到肘部,逐层消散。

    “芸儿,你怎么样?”不一会,几人来到广场中间,拓跋肃带着拓跋岳走了过来。

    拓跋肃的步伐比方才稳了一些,但左肩的衣袍下仍能看到包扎的痕迹,胸口的伤处被青婆简单处理过,缠着一层浅灰色的绷带。

    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不算平稳,但比起方才被端木穹一掌打飞,瘫在碎石中挣扎的狼狈,此刻的他已经勉强恢复了拓跋家族老族长应有的仪态。

    拓跋岳跟在他身后半步处,左肩的旧伤在方才的战斗中再次撕裂。

    手臂垂在身侧,用一根布条草草吊着,脸上的血迹未干,眉宇间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没事!”拓跋嫣芸回了一句。

    语气很是平淡,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眼神如同月光下一潭静止的深水,平静而空洞,如同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这种平淡比冷言冷语更让人心凉。

    冷言冷语至少说明心里还有波澜,而这种彻底的平静,只能说明她早已将对方从情感中剥离了出去。

    这自然能理解。

    二三十年来,她将自己关在家族后院,与父亲同住一片屋檐之下,却几乎不曾主动跟他说过话。

    逢年过节,拓跋肃命人送去的衣物和丹药,她从未拒绝,也从未道谢。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那个被高墙围起的小院里,日复一日地修炼,日复一日地沉默。

    仿佛这座大院的主人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房东。

    “芸儿,为父错了……”拓跋肃继续开口,表情很是复杂。

    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曾经在无数战场上坚定不移的眼睛,此刻却不敢直视女儿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欠女儿的,当年的那个决定,等于毁了女儿一生,包括女儿那个小家庭,同样被弄的支离破碎。

    “都过去了。”拓跋嫣芸打断了自己父亲的话。

    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稍微一顿后,她继续开口:“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回后院了。”

    说完后,转身看向陆凡几人,目光在陆凡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陆公子,方便去后院坐坐吗?”

    陆凡笑了笑后,点头回应:“多谢前辈,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跟前辈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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