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吼?
彪子不愧是政治斗争的好手,还担心自己提前给他安排群众演员啊?
元林双手一拍:“得咯!太子爷,这事儿,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如果我赢了,你输了,又当如何?”
朱标自诩也是个好脾气的,可是听了元林这番话,也差点怒气值爆表。
标总靠在椅子上,笑了笑,随后放下茶杯,看着元林:“哦?那你说,如你胜了,你想要什么?”
元林清了清嗓子:“众所周知,我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追求的东西,不是美女钱财,不是荣华富贵……”
朱标听着听着,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腿怎么想站起来立正啊!
你他娘的?
你到底想干嘛?
元林眼神认真:“所以,如果我侥幸赢了,还请太子爷为生民计,奏请皇帝,不要滥发大明宝钞,发行纸币,当以金银储量挂钩。”
他的声音透露着真诚:“军事不可学宋朝,但在经济发展这块,宋朝未必不可以之师。”
朱标听完这话后,腰板坐得板正,要不是因为元林是御史,他碍于自己太子爷的身份,那真的想站起来给对方躬身一礼了。
换言之,不管对方的方法手段是什么,只要他的目的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天下的百姓,那绝对可以成为良师益友。
“好!可以——”朱标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这才转而打趣了一句,“那若是我侥幸赢了?”
元林一听,差点当场乐出声来——不是,你怎么也成了侥幸哥啊?
“那……太子想要什么呢?”元林委屈巴巴地伸手一指自己的脑袋,“我所有的,无非此物罢了,若我错了,太子可以用这东西,巩固大明宝钞的地位和国策。”
朱标眼神微微一沉,“你这家伙,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我是那种嗜杀之人吗?”
“那太子说要怎么办嘛!”元林两手一摊,“总不至于要我陪你睡一觉?”
“滚滚滚!”朱标气急,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滚出去,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元林干笑一声,起身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朱标。
朱标瞪眼怒道:“又怎么了?”
元林老实巴交道:“天太黑了,我一个人回去怕,能不能让蒋瓛送我一下?”
“什么?让蒋瓛送你?”朱标真是气得原地起立了,“你还怕黑?”
元林一本正经地看着朱标:“死可以不怕,但是黑不能不怕!”
朱标:……
丧彪也是破防了,伸手用力揉了几下额头,指甲都在皮肤上留下印子。
“蒋瓛已经回去了。”
这声音很轻,朱标忽然也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皇那么容易发怒了。
老人家天天面对的,可都是些这样的人呐!
稀奇古怪——抽象的人类。
这话还是左公之前某次吐槽的时候说的,用在这里,真的太合适了。
元林无所谓道:“只要太子爷下令,蒋瓛如果没在这里,那我就自己走回去,可如果蒋瓛在……”
“他真回去了。”朱标语气笃定。
元林坚持:“太子都不敢下令,指不定是知道蒋瓛没有回去呢。”
朱标真的有点要崩溃了,他重新坐下,从上到下的审视了一下元林,方才道:“好,我下令,如果蒋瓛在,就让他送你回去。”
元林笑着道:“那多谢太子爷了!”
说完这话,元林转身走出门外,小跑着一脚踹开了一间没有点灯,从外边看去黑黢黢的房屋,大笑着嚷道:
“蒋瓛!听到没有,太子爷让你送我回去!”
屋里空寂无人,只有黑暗。
元林轻哼一声:“哟!太子爷的话在你蒋瓛眼睛里,就跟屁一样不管用?既然是这样……”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黑暗中,蒋瓛那声音听着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样。
“想知道?”元林神气不已。
另外一边站在门槛里边的朱标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这家伙怎么知道蒋瓛在那边的房间里的?
蒋瓛冷哼一声:“走!”
元林又道:“我说蒋瓛啊!咱嫌你的马车颠簸,你陪我走回去。”
蒋瓛差点当场拔刀:“从这里到你家,可有五条街!”
元林两手一摊:“你要抗旨不尊?”
“我——”蒋瓛咬着牙,大声道:“走就走!”
街道上,元林挑着灯笼,蒋瓛一声不吭地走在他身边。
“我说老蒋啊……”
蒋瓛生气道:“我不老!”
“那我说小蒋……”
蒋瓛怒吼道:“我比你大!”
元林抠了抠耳朵:“脱了看看?”
蒋瓛仰天咆哮:“啊——”
元林乐了:“哟!蒋蒋吊嗓子呢?”
蒋瓛这次是真的哭了。
打又不敢打,杀又杀不得,还他娘的是个嘴碎子。
老天爷呐!
你怎么不让我随着左公或者是老秦去了呢?
非要让我遇上个这么样的狗东西啊!
“蒋蒋,你这是干甚呢?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
元林又问。
蒋瓛忍不了了,拔出刀来,怒目圆睁,凶恶如鬼地瞪着元林。
就在元林以为蒋瓛要和自己玩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游戏时——蒋瓛转身对着路边的一堆草疯狂抡刀!
“徐敬尧!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蒋瓛“呛”的一声收了刀。
元林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蒋瓛,说了一句蒋瓛完全没听到的话——“不错,有进步。”
这要是换成以前的蒋瓛,早就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弄死自己了,哪里还能这样和自己讲道理,有底线的做事儿?
果真呐!
人一旦有了道德素质之后,就很好欺负了。
蒋瓛怒气冲天:“你什么意思?又阴阳怪我?”
“哟!有长进了?”元林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蒋瓛冷哼一声,“你小子最好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让你……”
“快打住吧,就你?十个捆一起,对上我也是白搭!”
元林把手里的灯笼塞进了蒋瓛手里,“锦衣卫走路也得挑着灯,早点回去,三天后,让太子爷睁眼看子民。”
蒋瓛僵在原地,看着忽然变了性子的刀子嘴,隐隐约约觉得这种感觉怎么有些莫名熟悉?
他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徐敬尧的背影,喊了一声:“哎!那什么!你不怕黑?不要我送你回去了?”
“照顾好你自己吧,别让黑暗遮住了眼睛,锦衣卫应该走在光明里,而不是黑暗下。”
听着这话,蒋瓛内心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憋的他呼吸难受、心口发闷。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快要走入黑暗中的身影。
不知为何,隐约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重叠在了一起……
蒋瓛扶着绣春刀,轻轻感叹了一句:“我怕是假酒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