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琴的眉头,瞬间蹙起。
她感觉自己的意境,被人粗暴地打断了!
她心中升起一股怒意,指下的力道,猛然加重!
琴声,变得急促而又激昂!
那巍峨的高山,仿佛化作了无数的滚石,从天而降,要将那不合时宜的笛声,彻底碾碎!
然而,那笛声却忽然一变!
不再是懒散的乡间小调。
而是一种,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雄浑与霸道!
“呜——”
嘹亮的笛声,如同战场上吹响的号角!
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与征服之意!
如果说,李瑶琴的琴声,是文人墨客笔下的山水画,意境优美,引人遐想。
那么,秦风的笛声,就是一幅波澜壮阔的战争史诗!
是千军万马的奔腾!是刀枪剑戟的碰撞!是英雄豪杰的怒吼!
正是那首,足以让所有军人,都为之热血沸腾的——
将军令!
“铮!铮!铮!”
李瑶琴的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她试图用自己精妙的技巧,来压制住那霸道无比的笛声。
琴音仿佛化作了无数柄利剑,向着秦风的心神,疯狂地刺去!
然而,没用!
在将军令那雄浑激昂的旋律面前,她那点风花雪月的“高山流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不堪一击!
琴声被笛声完全压制,甚至开始被笛声带着走!
李瑶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乐师斗琴。
而是在和一个,手握百万雄兵,杀伐果断的帝王,在争夺一片江山!
而自己,正在节节败退!
“不!我不能输!”
李瑶琴咬破了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强行保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扭转败局!
可就在这时。
秦风那霸道雄浑的笛声,却又一次变了。
那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缱绻。
那笛声,仿佛化作了三月的春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又像是情人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心弦。
在向她诉说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名为“爱恋”的情愫。
李瑶琴彻底呆住了。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最严苛的教育。
琴棋书画,女红礼仪,每一样都要做到最好。
她的世界里,只有家族的荣耀,和自己的骄傲。
她何曾听过如此温柔,如此撩拨人心的声音?
她的心乱了。
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心弦,在这一刻,被秦风的笛声彻底拨乱。
“铛……”
一声刺耳的杂音响起。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颤,拨错了琴弦。
那完美的“高山流水”,戛然而止。
李瑶琴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一片茫然。
输了。
又输了。
而且这一次,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让她无法接受。
秦风放下了竹笛,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
“琴,是用来抒发感情的,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
“李小姐,你着相了。”
说完,他将竹笛重新揣回怀里,转身看向了早已面如死灰的李伯庸等人。
那平淡的目光,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四场,全胜!
……
死寂。
整个京城校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擂台中央,那道青色的身影。
赢了。
四场,全胜!
文斗,他以一篇忠魂,让无数将士热泪盈眶,让所谓的锦绣文章,黯然失色。
棋斗,他以兵法入棋,弃子屠龙,让一代棋圣,当场崩溃。
武斗,他赤手空拳,戏耍“赤练仙子”,一招擒龙,尽显男儿本色。
乐斗,他以一支竹笛,破了“琴仙”的道心,让那高高在上的仙子,也乱了凡心。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论你拿出什么,都会被他轻而易举地碾碎。
观礼台上,北燕使臣巴图,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
他看着秦风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忌惮。
这个秦风,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可怕一百倍!
他不仅是个杀伐果断的莽夫,更是一个智多近妖,深不可测的怪物!
与这样的人为敌……
巴图的心里,第一次对太子殿下的南下大计,产生了一丝动摇。
而另一边,以李伯庸为首的七大世家家主,则是个个面如死灰,失魂落魄。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群跳梁小丑。
费尽心机,自以为布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结果,在对方的绝对实力面前,被摧枯拉朽般,碾得粉碎。
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蕴,在今天被秦风一个人,踩在了脚下,反复摩擦。
奇耻大辱!
这是他们七大世家,自立族以来,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秦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李伯庸等人的身上。
“还有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服?!”
全场依旧寂然。
不服?
谁还敢不服?
拿什么不服?
把脸凑上去,再让他打一次吗?
李伯庸的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全天下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能就这么认输!
要是就这么认了,那他这个陇西李氏的家主,以后还怎么在世家圈子里立足?
李伯庸强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冷声道:
“哼!不过是些小辈们,不争气罢了!”
“摄政王殿下,以您今时今日的地位,和一个年近四十的棋手,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试,就算赢了,又有什么光彩的?”
“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李伯庸这是在耍赖了。
是在公然,撕毁之前的赌约。
听到这话,台下的百姓们,都忍不住发出了嘘声。
“切!输了就输了,还找借口!”
“就是!刚才还一个个牛气冲天的,现在就说人家以大-欺小了?还要不要脸了?”
“这帮世家大族,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听着周围传来的嘲讽声,李伯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秦风看着李伯庸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都气笑了。
他挑了挑眉,懒洋洋地说道:
“哦?”
“那依李家主的意思,本王应该怎么比,才算光彩?”
“要不……李家主您亲自上场,跟本王比划比划?”
“无论是文的,还是武的,本王都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