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忙了一上午，才算把屋里屋外收拾利索。
陈秀芳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环顾一圈，心里满意得很。
窗户擦得透亮，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落在刚拖过的地面上，映出一块块亮堂堂的光斑。
沈临风把最后一桶脏水倒进院角的下水道，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也站在门口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嘴角微微上扬。
屋外的晾衣绳上，已经挂满了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被罩、沙发套、枕巾枕套、窗帘，白花花的一片，在风里轻轻晃荡。
正月的太阳虽然不算毒，但天干风硬，这样的天气，用不了一天就能晒得透透的。
陈秀芳想着晚上就能钻进带着阳光味儿的被窝里睡觉，忍不住满脸都是笑，连腰都不觉得酸了。
“行了，”沈临风把水桶放好，“歇会儿吧，下午再收拾院子。”
“不收拾了，”陈秀芳摆摆手，“上午干得够多了，中午不想做饭，咱们去镇上找个馆子吃点儿，犒劳犒劳自己。”
“行，”沈临风点点头，“想吃啥？”
“随便，”陈秀芳说，“有热乎的就行，来碗面条或者饺子都成。”
两个人换了身干净衣服，锁好门，往院外走。
刚出大门，就碰见对门的有堂叔端着个洗脸盆出来泼水。
有堂叔见了谁都乐呵呵的。
“哟，秀芳和临风回来了？”堂叔一眼就看见他们，把盆往地上一放，笑着打招呼，“啥时候回来的？我刚才还跟你婶子说呢，一冬都没见你家人了。”
“今天上午刚到，”陈秀芳笑着说，“回来收拾收拾屋子。”
有堂叔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停在院门口的白色房车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是啥车？这么大个儿，跟个小客车似的。”
“房车，”沈临风说，“我们新买的。”
“房车？”堂叔更稀奇了，凑过来绕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身，“这玩意儿能住人？”
“能啊，”陈秀芳打开车门，“里头有床，有厨房，有厕所，跟个小房子似的。”
堂叔探头往里看了看，嘴里啧啧称奇：“哎哟，还真啥都有！这得不少钱吧？”
“二手车，不值钱，”沈临风说，“人家开够了，我们买回来的。”
他们这一说话，声音不小，引得周围邻居和过路的人都围了过来。
有打牌回家吃饭的，有骑着电动车去买东西的，还有带着孩子出来遛弯的，不一会儿，车边就围了一圈人。
“这是秀芳家的车啊？”
“房车是啥车？能睡觉？”
“看着挺气派，得几十万吧？”
“二手房车也便宜不了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陈秀芳和沈临风被围在中间，一一回答着。
有人问能不能进去看看，陈秀芳笑着打开车门，让大家轮流探头往里瞅。
“哎哟，还真有床！”
“这灶台能做饭？”
“厕所这么小，能蹲得下吗？”
“这车开起来费油不？”
陈秀芳耐着性子解释，沈临风在旁边补充。
有堂叔听得最认真，时不时插嘴问两句，还伸手摸了摸车里的座椅和桌子，一脸羡慕：“你们两口子可真会享受，老了老了还开上房车了。”
“就是图个自在，”陈秀芳笑着说，“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订旅馆，不用赶时间。”
“那敢情好，”一个邻居说，“等你们出去旅游，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们看看。”
“行，”陈秀芳点点头，“到时候发朋友圈，你们都能看见。”
围观的人又议论了好一会儿，才陆续散去。
等人都散了，陈秀芳和沈临风才开车往镇上走。
陈秀芳笑：“这车一回来，走到哪儿都招人看。”
“正常，”沈临风说，“咱们镇上哪有什么房车？新鲜呗。”
“也是，”陈秀芳点点头，“等以后开出去，见得多了，就不新鲜了。”
两个人说笑着，车子开到了一个小饭馆门口，两个人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饭馆里人不多，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吃点儿啥？”
“来两碗牛肉面，”陈秀芳说，“多放辣子。”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陈秀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心里别提多舒服了，这里都是自己熟悉的气息，看看哪儿都好。
两个人吃饱喝足，身上也暖和过来了，把车开到家门口停稳。
陈秀芳忽然一拍大腿：“屋里床单被罩都晒着呢，床也没法躺，咱们干脆就在车里午个休吧！”
沈临风的手已经搭在车门上了，闻言却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老孙用过的东西，你能受得了？”
陈秀芳回头瞅了一眼铺得宣软的床铺，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有啥？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再说咱们就是穿着衣服躺会儿，又不是钻被窝，没事儿。”
她说着已经拉开车门，换门跨了上去，回头冲沈临风招招手：“过来吧，车里暖烘烘的，气味也清新，比屋里还舒服。”
沈临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上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床垫，确实挺干净，又凑近闻了闻，也没什么异味，这才松了口气。
“行吧，”他在床沿坐下，“那就眯一会儿。”
陈秀芳已经脱了鞋，爬上了后头那张固定床，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肚子上，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沈临风没跟她挤，转身把中间那张折叠床铺开，铺平、压实，放上垫子，也躺了上去。
两张床一前一后，中间隔着过道，车里静悄悄的，只有暖风机嗡嗡地响着，暖烘烘的风一阵阵吹过来，吹得人眼皮直打架。
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床尾，亮堂堂的，陈秀芳嫌亮，也怕一会儿有人经过往车里看，起身把窗帘都拉上，光线顿时暗了下去。
沈临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这折叠床还挺软和。”
“嗯，”陈秀芳刚躺下去，应了一声，“比想象中舒服。”
两个人各占一张床，谁也不打扰谁，可能是上午干活累了，没一会儿就都睡沉了。
两个人睡得正香，忽然听见车外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这车停这儿，挡着路了吧？”
“可不是嘛，本来路就窄，这么大个家伙一停，过个三轮车都得绕着走。”
“老陈家也是，买了新车就往门口一撂，也不想想别人。”
陈秀芳一下子睁开了眼，侧耳听了听，确实是几个邻居在议论。她推了推沈临风：“醒醒，外头有人说话。”
沈临风也醒了，坐起来听了听，眉头皱了起来。
他拉开车门往下瞅，果然看见三四个邻居站在车边，指指点点的。
“咋了？”陈秀芳也凑过来看。
“没事，”沈临风摆摆手，冲下面喊了一句，“叔，婶儿，我们马上挪车。”
“哎，没事儿，”一个婶子摆摆手，“你们停着吧，我们绕着走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明显不太高兴。
沈临风心里明白，这车停在院门口，确实占了大半条路，村里路本来就窄，过个车都不方便。
陈秀芳也听出来了，小声说：“要不咱把车开进院子里吧？”
“院子里能停得下吗？”沈临风有些犹豫。
“试试看呗，”陈秀芳说，“大门够宽，院子也够大，应该能进去。”
沈临风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咱试试。”
两个人下了车，跟邻居们打了个招呼，沈临风上车发动，陈秀芳下车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