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倒是够宽,就是门口有个石墩子,得小心点别蹭着。
沈临风慢慢打方向,一点一点往里挪,陈秀芳在旁边喊着:“往左一点……慢点慢点……好,再往前……”
车屁股刚进院门,就听见“咔”一声,上顶蹭到门框顶了。
沈临风赶紧停车,下车看了看,还好,只是蹭掉了一点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没事吧?”陈秀芳凑过来问。
“没事,”沈临风看了看蹭掉漆的地方,“只是车高门口低,车进不去。”
沈临风绕着车顶走了一圈,仰头看了看门楼,又低头量了量车高,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车太高了,”他说,“门楼子太矮,进不去。”
陈秀芳也仰头看了看,确实,房车顶上还装着太阳能板和空调,比门楼子高出小半截。
她叹了口气:“这可咋办?总不能天天停在大门口吧,刚才那几个邻居都不乐意了。”
“要不……”沈临风犹豫了一下,“把门楼扒了重建?建个高点的,车就能进去了。”
“那得不少钱吧?”陈秀芳问,其实她更担心“有说儿”,万一陈母知道了,她那迷信的妈能干吗?
“估计得几千的,”沈临风估算了一下,“还得找工人,折腾一阵子。”
“现在是正月,还不能动,得出了正月才行,还得等几天这几天车在外面……”陈秀芳突然压低声音说:“我怕有心怀不轨的人……”
沈临风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他当然懂陈秀芳的意思,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正东一句西一句商量着怎么办,就听见大门外有人喊:“秀芳!临风!”
是隔壁老董的声音。
他拄着拐棍费力地走上大门外的斜坡,沈临风忙过去搀扶:“大爷,您过年挺好啊!”
这年拜的可够晚的,老董知道沈临风在和他开玩笑,也笑着说:“好。青草没驴眼,拜年还不晚,小子,大爷我接受了。”
他说着走进来,看了看停在院门口的房车,又看了看仰头打量门楼,表情严肃起来:“咋了这是?车进不来了?”
“大爷爷,”陈秀芳苦笑了一下,“车太高,门楼太矮,蹭了一下顶,进不来。”
老董绕着车转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门楼,点点头:“确实,差着不少呢。你们打算咋办?”
“正商量呢,”沈临风说,“想把门楼扒了重建,建高点儿。”
“这门口和房子设计的正好,你把门楼抬高了不好看不说,还有讲究,万一有个不好的事儿,心里可是要犯疑心的。”老董说的毫无保留。
“可是……那能怎么办?这么大车总放在街上也不是个事儿啊!”陈秀芳说着把后门的空间也想了一遍,那儿更不行。
老董想了想,摆摆手:“先别急着扒,我有个法子。”他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我家院里没有门楼,就一道铁门,还宽得很,你们把车停我那儿去,反正我家院子空着,地方大。”
“那哪行啊,”陈秀芳连忙推辞,“大爷,太麻烦你了,这么大车挡在院子里,你出入也不方便。”
“这有啥,”老董一摆手,语气恳切得很,“我一个人走路还盛不下?咱们街坊邻居的,说这个干啥?你们对我那么好,还有啥说的,你家这车这么大,停门口确实挡道,村里老娘们儿嘴碎,回头该说闲话了,停我家去,省心。”
沈临风看了看陈秀芳,陈秀芳也有点心动。
确实,停老董家比停大门口强,至少不挡路,也不用扒门楼花那笔钱。
“大爷,这事真不该麻烦你……”陈秀芳还想推辞。
“不麻烦!”老董打断她,语气更恳切了,“就这么定了,我回去把铁门打开,你们把车开过去就行,都是老邻居,别跟我见外。”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陈秀芳和沈临风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那行,”沈临风说,“谢谢大爷,等我们收拾好了,请您吃饭。”
“吃饭不急,”老董摆摆手,“先把车停好再说。”
老董转身走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院门“哗啦”一声开了。
沈临风上车发动,陈秀芳下车指挥,慢慢把车倒出门口,再拐进老董家的院子。
老董家的院子果然没有门楼,就一道铁门,房车轻轻松松就开进去了。
院子里铺着水泥地,宽敞得很,停一辆车绰绰有余。
“停这儿,停这儿,”老董站在旁边指挥,“靠墙停,不碍事。”
沈临风慢慢打方向,把车停在了院墙根底下,拉上手刹,熄了火。
“妥了,”老董拍了拍车门,“以后就停这儿,进出方便,也不用担心蹭着,我这大门也不锁,你想开车随时过来都能打开。”
“谢谢大爷,”陈秀芳从车上下来,连声道谢,老董今天可太给力了。
“别总说那些没用的,”老董笑呵呵的,“远亲不如近邻嘛,有事儿互相帮衬着,我这岁数啊,已经活明白了。”
回去,两人继续打扫卫生,反正陈母不在,没人挑刺儿,陈秀芳也不管正月不正月了,大刀阔斧,七尺咔嚓,一下午把屋里屋外、院子里都认认真真地打扫了一遍。
沈临风甚至烧开水把院子里的冻透了的自来水浇开了,接上水管,把有土的地方都喷了一遍,这回看你还飞不飞土了。
忙到傍晚,屋子终于有了点人气儿。
地板已经有了温度,踩上去暖烘烘的。
晚上,两个人一人泡了一碗方便面吃了,去隔壁二娟妈家坐了一晚上,陈秀芳和二娟妈唠嗑儿,沈临风和二娟爸下棋,老人们都盼着来人,高兴地不得了。
一直到九点多才回来,烧了壶水,陈秀芳把自己屋里的被褥枕头弄好,铺好床,又和沈临风一起挂上窗帘,这才有空儿坐下来喝口水。
陈秀芳掏出手机,找出之前列的房车购物清单,又看了一遍:折叠桌椅一套、便携燃气灶、调料瓶套装、砧板菜刀、收纳箱三个、晾衣绳、折叠脸盆、垃圾袋、湿巾纸巾、驱蚊液、手电筒、充电宝、急救包、车载地图……
“你看看,还缺啥?”她把手机递给沈临风。
沈临风划了几下,又加了几样:“再加个保温壶,路上喝热水方便。还有这个,车载吸尘器,车里容易脏,得备着。”
“行,”陈秀芳点点头,“咱们分头在网上买吧,一个人买,再货比三家,半个月也买不完!”
“买吧,”沈临风说,“这些东西能用好几年呢,得买质量好点的。”
“那是,”陈秀芳笑着说,“开始吧,尽量买七天无理由退货和有运费险的,咱们宁缺毋滥。”
两个人各自窝在沙发一角,手机屏幕亮得晃眼。
陈秀芳把购物车里那堆东西挨个点开,先看评价,再看详情页,遇到拿不准的就举着手机凑过去:“临风,你看这个折叠桌不错,就是评价里说腿不稳,怎么办?”
沈临风正研究车载吸尘器,头也不抬,用她的话回答:“换一家,宁缺毋滥。还有那个调料瓶套装,别买玻璃的,路上颠容易碎,买树脂的。”
“知道了。”陈秀芳手指划拉几下,把玻璃款的删了,重新挑了个食品级塑料材质的,又仔细看了眼退货政策——七天无理由,有运费险,这才放心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