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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抢夺三岔河

    林中只剩下李定国和粤军的士卒们。

    他走到队伍前面,压低嗓门说道:“弟兄们,浮桥只有三丈宽。”

    “过桥的时候不要挤,不要停,跟着我往对面冲。”

    “到了对面,就是咱们粤军说了算。”

    两千名粤军士卒同时握紧了手中那支撞击式燧发枪。

    虽然他们的装备不如朱友俭联合舰队的汉阳五连发,但这支枪也是大明火器研究司的最新产品,装填速度远超神州二式,是此刻整个明军序列中仅次于汉阳枪的精锐火力。

    “检查弹药。”

    两千人同时拉开枪栓,检查膛室和火药。

    “上刺刀。”

    两千把刺刀同时卡在枪管下方的刺刀座上。

    刀刃在黑暗中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冷光,将整片树林都染上了一层寒意。

    半个时辰后,艾能奇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离南岸哨塔不到二十步。

    哨塔是木制的,三层结构,底层是一间用木板搭成的营房,里面住着七八个清军哨兵。

    中层用来存放火把和箭矢,有一扇朝南的小窗。

    顶层是瞭望台,用四根木柱撑着一个茅草顶盖,此刻正有一个哨兵靠在柱子上打盹,怀里抱着一杆火绳枪,枪口歪向一侧。

    塔下还有两个哨兵,一左一右坐在塔门两侧的木墩上。

    左边的那个正低着头用一块破布擦刀,右边的那个双手揣在袖子里,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艾能奇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名敢死队员从灌木丛另一侧无声地摸出去,猫着腰,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

    两人同时绕到塔后的阴影里,贴着木墙停下来。

    艾能奇用手语对他比了几个动作:先左后右,同时动手。

    那人点了点头。

    艾能奇深吸一口气,悄悄走到一人身侧,寒光一闪,匕首从下往上捅进哨兵的心窝,刀尖刺穿心房,从后背透出来。

    哨兵的眼珠子猛地瞪大,想喊,但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咕噜咕噜的闷响。

    艾能奇抱着他,将他缓缓放倒在木墩旁边,动作轻得像是把一件衣服搭在椅背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打瞌睡的哨兵也被从塔后摸出来的那名敢死队员扭断了脖子。

    那人双手抱住哨兵的脑袋,猛然一拧,咔嚓一声轻响,哨兵的身子软软地歪倒在他怀里。

    艾能奇抹了一把溅在手背上的血,抬头看了一眼塔顶。

    那个哨兵还在打盹,浑然不知塔下已经换了天地。

    艾能奇朝身后的敢死队招了招手,八个人同时涌入塔门。

    塔底营房里,七个清军哨兵正挤在一张通铺上睡觉。

    鼾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隔夜的酒气和汗臭味。

    艾能奇用手指在空气中点了几下,将目标分配下去。

    八个人同时拔出匕首,摸到通铺旁边。

    刀刃在黑暗中划过几道短促的弧线,几声闷哼过后,七个哨兵全部报销。

    被褥上渗开一片片暗红色的湿痕,在烛火熄灭的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那股新鲜的血腥味在狭小的营房里迅速弥漫开来。

    艾能奇转身往中层走去。

    中层的空间更小,堆着几口木箱和一堆火把。

    一个负责管理的清兵正靠在木箱上打盹,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艾能奇走过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刀刃割断了气管和血管,鲜血喷在木箱上,在木板上印出几道暗红色的斜线。

    塔顶的瞭望台上,那个哨兵还在睡。

    怀里那杆火绳枪已经滑到了膝盖上,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艾能奇从楼梯口探出头,看见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扯。

    他亲自摸上去,脚步轻得连木梯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哨兵的打鼾声依旧有节奏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替他数倒计时。

    艾能奇走到哨兵身后,左手探过去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

    哨兵的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后软软地瘫在柱子上,不动了。

    艾能奇松开手,在哨兵的衣服上擦干净匕首,然后从腰间摸出那盏事先准备好的信号弹。

    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咻”的一声。

    绿色的烟花在黎明的天空亮了起来。

    李猛趴在高地上,手里那支汉阳枪的枪托抵着肩窝。

    他看见那绿色烟花在天空炸响,嘴里咬着的草根猛然绷紧了一瞬,然后被他吐在地上。

    “进入射击阵位,准备开火。”

    八百名火枪兵从高地上的灌木丛和乱石堆后探出身,分成三排轮射阵型。

    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浮桥对岸的清军营地。

    此时渡口的清军已经被惊动,开始组织人手朝艾能奇那边围去。

    李定国清军注意力被艾能奇那边吸引,整个人像一根被松开的弓弦,从密林边缘弹了出去。

    “杀。”

    两千名粤军从树林中涌出,队形紧密而有序。

    打头的是李定国亲率的五百精锐。

    这些人都是从之前跟着他在川南的老兵,朱友俭可不想为了制衡而让军队失去该有的战斗力。

    所以每位大将麾下都有五百到八百的经验老兵,这些老兵皆是与主将有生死之交的人,所以战斗力极强,有他们在一军当中当督战队或是先锋军,其战斗力不减反增。

    李定国这麾下五百老兵,每个人身上至少有五处旧伤,手里那支燧发枪的枪托都被磨得油光发亮。

    他们跟着李定国,从密林边缘一路小跑冲向浮桥,脚步声在河滩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浮桥是木制的,桥面铺着厚木板,用粗铁链固定在两岸的木桩上。

    河水在桥下流过,发出低沉的哗哗声。河面宽不过二十余丈,桥上快步通过只需十几息。

    但此刻,浮桥对岸的清军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敌袭!敌袭!”

    “这边也有!”

    穆克登有些懵逼,昨晚喝了半坛子烧酒,本来就头痛欲裂,这一下两面来敌,一时间不知先从那面防守。

    就在他脑袋空空的时候,一名清兵大喊道:

    “大人!明军...明军过桥了!”

    穆克登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向浮桥对岸,只看见那面在晨雾中猎猎飘扬的日月旗,和日月旗下那排正在快速逼近的明军步卒。

    “堵住桥头!快堵住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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