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带着孩子们凑上前,她抱着圆圆坐在床边,两个小子围过去,静静看着躺在床上的娘亲。
小豆子一脸慈爱地摸着圆圆软乎乎的小手,又转头看向躺在床上、面色憔悴的薛氏。
“弟妹,不准你再惦记铺子的事。今天你差一点就和腹中孩子出事,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
之前我冒用你的名头,又与人争抢铺子,才给你招来了这场灾祸。
你别担心,铺子有掌柜打理,今日只是临时休业不碍事。”
“掌柜已经联系好了供货的商户,明日货品到了就准时开门。
况且咱们铺子里的货本就卖得差不多了,今日不开门,也没有东西可卖。”
薛氏虚弱看着她,满心担忧:“是吗?嫂子,我就是怕铺子不开门,耽误挣钱。
你投了那么多本钱,若是赚不回来,可怎么办?”
小豆子无奈道:“你是不是傻?本钱摆在那里,迟早能赚回来。
再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了?看样子你自己还不知情。”
薛氏瞬间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小豆子,又转头看向两个儿子。两个孩子眼底满是担忧,也紧紧盯着自己的娘亲。
王家大子看着薛氏,声音软软的满是关心:“娘亲,妹妹多大了?什么时候才能出生?你怎么从来都不跟我们说?”
王家小二蹲在床边,下巴抵着床沿,笑嘻嘻开口:“娘亲,妹妹长得好看吗?
会不会跟婶婶家的圆圆妹妹一样好看?要是妹妹和圆圆一样漂亮,我们就也有漂亮的小妹妹了!”
薛氏愣在原地,下意识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小豆子连忙伸手按住她。
“别乱动。郎中说了,你动了胎气,必须卧床静养,最少要休养三到七天。
你乖乖躺满七日,好好保胎,等身子彻底好了,再去打理铺子。”
“日后也不许再拼命操劳,每日只需要上午或是下午去一趟,简单照应一下,收收大额银钱就够了。”
“我就是想让你和你的女儿,能像我和圆圆一样,过得幸福安稳,不用这般辛苦。
咱们有铺子在,往后一辈子都不愁银钱。”
“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能自己挣钱、掌握钱财,才能底气十足,不能事事依靠丈夫。
王大猛性子粗莽不靠谱,你必须早早为女儿打算。”
“女儿在咱们身边也就十几年,将来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咱们当娘的,一定要好好护住女儿。”
“日后你的女儿,能留在家招赘最好,万万不要远嫁。
你想想若是她将来嫁出去,在婆家挨打受气、受人委屈,该有多可怜?”
小豆子一番话,说得薛氏目瞪口呆,半天反应不过来。她到现在才知晓,自己竟然怀了身孕,还是个女儿!
“嫂子,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天天忙着带孩子、操持家事,之前还因为夫君拿洗脚盆打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日日心绪不宁。
后来忙着开铺子,好不容易心情好转,没想到竟然怀上了孩子。”
小豆子笑着安抚:“老郎中医术高明,绝不会看错,你这胎已经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
薛氏紧张攥住小豆子的手,心慌不已:“那郎中有没有说孩子好不好?
我怀孩子这段时日,被夫君砸伤过头,还日日跟他置气,甚至拿着棍棒追着他打闹,我的孩子还能平安吗?
郎中——有没有说是男娃还是女娃?”
小豆子皱着眉如实说道:“郎中说你胎相偏弱,看着应该是个女娃。”
这话一出,薛氏瞬间红了眼,眼泪哗哗往下掉。
“怎么办啊,都是我没用!孩子还在肚子里,我就受尽委屈、挨打受气,我的孩子将来岂不是也要跟着我受气?”
“我现在醒悟还来得及吗?若是将来女儿嫁人,在婆家也受我这般委屈,我真的不敢想!
不行,以后我女儿嫁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我绝不让她独自受委屈!”
小豆子被她的模样逗笑,连忙开导:“我的傻弟妹,你根本不用这么担心。你若是放心不下,干脆就让女儿留在家招赘,不嫁人便是。
以咱们如今的家底和势力,不愁招不到品性端正、样貌周正的少年郎。”
“而且你现在醒悟,一点都不晚。有女儿和没女儿是完全两种活法,从今日起,你就要立身做主。
在家里挺直腰杆、说了算数,让家里的男人、两个儿子都听你的。”
“你若是在家唯唯诺诺、没有半点话语权,将来女儿也会性格怯懦,嫁到婆家不敢说话、任人拿捏。”
“你听我的,好好撑起底气。日后王大猛若是再对你不好,你就跟他理论,大不了带着一双儿女独自过。
咱们的铺子,完全养得起你们母子三人。”
“你放心,咱们铺子除去本钱,剩下的利润一直都是五五分账。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条心、共进退。”
“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皇后娘娘,她是我的主子。
你看陛下坐拥天下,后宫却无一人,谁敢招惹娘娘?陛下也只能事事迁就。”
“你如今有了女儿,更要挺直腰杆。别再被王大猛的凶样唬住,他若是敢对你不敬,你就跟他争执、打闹。
他若是敢反手欺负你,直接和离,让他净身出户!”
“真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写信告诉我。只要我在京城,必定赶来为你撑腰出气。”
薛氏用力点头,眼眶通红:“好!我都记下了!”
两个孩子也立刻站直身子,一脸认真、斗志昂扬:“婶婶,我们也记住了!”
窗外廊下,王大猛静静站在原地。虽是微寒的天气,他却浑身冷汗、汗流浃背,身子止不住微微发抖。
战二、战六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
战二忍不住笑出声:“王大猛你闺女要生了,这干爹我是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