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没吃过果子狸,更不知怎么做好吃。
常昆干脆把它的肉切成小块,稍微腌一下,用铁钎子穿了。
不知道肉怎么做好吃,用来烧烤总不会犯大错。
依旧是做叫花鸡那个角落,架起火堆,把果子狸肉慢慢翻烤,烤到外皮焦黄冒油,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响。
秀儿蹲在灶膛边,鼻子一抽一抽地闻,口水拼命往下咽,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铁钎子上转动的肉块:“大哥,怎么还没好?”
“急什么。”
“让我先尝尝。”
“还没熟。”
“那什么时候熟?”
“你想吃生肉,这边还很多……”
肉皮已经起了焦色,油星子往外渗,香气顺着热风往外飘,秀儿吸了一大口,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过了几分钟,程敏带小清几个回来了。
三个丫头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书包往石桌上一扔,就往火堆旁凑。
把手里烤好的几串肉递给小清,交代一句:“拿着,你们几个轮流翻着烤,别烤糊了。”
小清接过铁钎子,秀儿刚要伸手去拿,被小清侧身挡了一下:“你屁股还没好,一边等着!”
“我不坐,我站着吃。”
“站着也不行,还没烤透,要吃也是我们先吃!”
秀儿气得跺脚:“我烤了半天了!”
小沐在旁边帮腔:“那是大哥烤的,又不是你烤的。”
秀儿嘴一瘪,扭头看常昆。
常昆不理会小姐妹的官司,走到院子中间,凑到程敏旁边:“明天曲魂结婚,你跟我一起回村。”
程敏点头:“娘早就交代了,说曲魂结婚肯定会请全家,让我今天请好了假。”
常昆暗赞一声,还是老娘有经验。
这年头家家都困难,结婚吃席,除非至亲,各家出一个人意思意思就行。
可常昆跟张曲魂的关系不一样,帮了他那么多。
救过他爹他大哥,帮他找了城里工作,连家里吃粮都帮衬过。
这种交情,到时候肯定要请全家一起上桌。
火堆那边传来秀儿的叫声:“小清你让我尝一口!”
“不行,要吃也是我先吃!”
“就一口,一小口。”
“你刚才蹲了半天,肯定吃过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秀儿气得回头喊:“大哥!小清欺负我!”
刘梅芬推门进来,看见院子里又是烟又是火,连拍了两下扑到脸上的灰。
“怎么天天烤肉,也不怕上火拉不出屎。”
走到水池边洗手,低头看见案板旁边丢着两张灰扑扑的皮,拎起来翻了两下,满脸好奇。
“小昆,这又是什么玩意?以前没见过。”
“果子狸,咱们这边少见,尝尝味道。”
刘梅芬把皮丢回去:“没吃过的肉,你也敢吃。”
“听别人说肉好吃,试试嘛。”
常昆把烤好的肉串分了一圈,每人手里塞了一根。
秀儿早等不及了,举着铁钎子凑到嘴边吹了两下,嚼了两下瞪大眼睛,又咬了一口,满嘴油光。
“大哥,这也太好吃了,比灰狗子还好吃,咱们明天再去抓吧!”
程敏咬了一小口,慢慢嚼了嚼,连连点头:“确实不错,香味很独特。”
常昆点点秀儿小脑袋:“想去山里玩,你得听话,明天你曲魂哥结婚,想不想吃喜糖。”
小清一听,嘴里肉还没咽下去就抢着大喊:“大哥,明天不用上学了?“
”太好了!要是曲魂哥天天结婚就好了。”
小沐和小水也跟着拼命点头。
常昆笑骂:“你们就这点出息,让他天天结婚,也得问小翠答不答应。”
吃完一串肉,刘梅芬把钎子放下指挥几个小丫头:“行了,别光顾着吃了,你们几个晚上早点睡,明天一早回村,看看能不能帮忙忙活忙活。”
四个丫头知道明天要回村,在院子里又笑又跳,疯跑胡闹了一通。
能回村玩,再见到之前的小伙伴,比吃烤肉还高兴。
秀儿屁股还没好利索,也跟着蹦了两下,疼得“哎哟”一声,又不甘心落后,一瘸一拐地跟在姐姐们后面跑。
常昆坐在火堆旁,喊了一句:“别光顾着疯,院子里鹩哥喂了没有?还有灰狗子和小毛驴呢?”
几个丫头这才想起来,呼啦啦涌到院子角落去喂家当。
喂完一圈,几个丫头又往隔壁跑。
大姐常梅正抱着小宝在屋里哄,听见动静抬头:“你们几个干啥?别把小宝吵哭了。”
“大姐,明天我们回村,你帮我们看一下鹩哥和灰狗子,还有小火烧。”
常梅无语,这几个小家伙,操心的倒是不少。
小宝得喂奶,她没空回去吃酒席,点了点头。
“行吧,我帮你们喂着,回村你们得乖点,敢捣乱就要挨揍!”
“知道了知道了!”
来去如风,几个丫头又疯跑回院子,好不容易有的玩,哪里肯乖乖早点睡觉。
知道刘梅芬祭出家法,前几天秀儿屁股肿成窝头例子就在前面,她们才肯乖乖进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刘梅芬就在院子里喊开了。
“都起来都起来,今天啥日子不知道?赶紧的别磨蹭。”
东屋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秀儿第一个爬起来,屁股好得差不多了,爬下炕,跑去洗脸。
小清小沐小水三个被刘梅芬挨个掀了被子,揉着眼睛嘟囔着爬起来,来到院子收拾。
小清自己扎了辫子,歪歪扭扭的,刘梅芬看不下去,给她拆了重扎。
小沐坐在门槛上,刘梅芬拿梳子沾了水,把她翘起来的头发一根根压下去。
小水自己拿头绳扎了两个小揪,刘梅芬伸手拽了拽,挺结实,放她走了。
秀儿脸洗完了,身上还穿着旧褂子,刘梅芬看了她一眼:“昨晚给你准备的新衣服呢?”
“我留着等会儿再穿,怕弄脏了。”
“你还知道怕弄脏?”
秀儿嘿嘿笑了一声,跑回屋换衣服。
程敏也起了,在灶台边忙着把昨晚剩的稀饭热上。
刘梅芬挨个检查完四个丫头,头绳扎紧了,衣领翻正了,袖子撸下来,又挨个拍了一遍身上上的灰。
常昆从西屋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程敏上下看了他一眼,抿嘴笑:“穿这么齐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新郎官。”
“嘿嘿,天天晚当你的新郎官。“见程敏羞恼,他才正经起来,”给人当知客,可不能太邋遢。”
吃完饭,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家人推车出院门,常大山推一辆,常昆推一辆,四个丫头挤在后座和横梁上,程敏跟在旁边走着。
刘梅芬锁好门,大手一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