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谈完,陈永强起身准备去把工厂的铁门关上。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头一阵摩托车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嗓子:“别关门,别关门…”
陈永强把已经合上一半的铁门重新拉开。
一辆摩托车开到院门口,骑车的是个陌生男人,看样子是跑摩的。
后座上挤着两个女工,一人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正是阿娇和白天那个圆脸女工。
“不是让你们明天再过来吗?”陈永强昨天晚上跟她们说好的。
阿娇从车上跳下来:“等不及了,反正在那边继续上班也拿不到工资,索性今晚就搬过来了。”
这是提桶跑路,连半个月工资都不要了,直接走人。
阿娇这人本就直来直去,说了不想在那个厂待,就一天都不肯多待。
陈永强走过去帮忙付了打摩托车的钱,又帮忙拎起两个蛇皮袋:“先进去吧。”
阿娇提着蛇皮袋走进院子,四下扫了一圈:“比原来那家的制衣厂还宽敞。”
院子是真不小,中间一片空地,靠墙还能停几辆车。
可要说房屋面积,其实不算大,一楼打通了也就摆十几台机器的地方。
陈永强听她这么说,也没往自己脸上贴金:“院子是宽敞些,房子其实不大。好处是后面有空地,将来不够用了,还能再搭铁皮房出来,慢慢扩。”
阿娇点了点头:“晚上我们住哪里?”
“宿舍在二楼。”陈永强拎着蛇皮袋,往楼梯上走。阿娇和那个圆脸女工跟在后面。
二楼几间屋子白天刚收拾出来,陈永强边走边讲:“你们俩自选一间住。”
两个女工跟着上了楼,芳姐也过来帮忙,带着她们去选宿舍。
二楼一共收拾出四间住人的屋子,靠楼梯口那间已经住了林秀珍一家,旁边一间是芳姐带着儿子,剩下靠里的两间还空着。
芳姐推开其中一间的门,让阿娇和那个圆脸女工自己挑:“先住下,缺什么明天再说。”
这栋冷清了多年的房子,总算迎来了第一批正式入住的工人。
陈永强安排得合理,白天那三个临时来的泥瓦匠,没往二楼安排,让他们在一楼靠院门那间屋子里搭铺,也不跟女工们混在一处。
要是当初图省事,把泥瓦匠也塞上二楼,眼下女工们来了,进出都不方便。
这个阿娇也是眼里有活,刚把自己的床铺铺好,就下楼来问陈永强:“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她这人闲不住,换了新地方,总想找点事做,心里才踏实。
陈永强正在院子里整理剩下的电线:“缝纫机要明天才运过来,现在没什么可做的。”
芳姐把儿子哄睡了,也下楼来:“要冲凉的赶紧了,厨房还有热水。”
她做完晚饭,顺手又多烧了一锅,这南方天再冷,一天不冲凉就浑身不自在。
不像北方,隔好些天才去一趟澡堂子,泡一泡搓一搓,就算完事。
阿娇在楼上应了一声,拿着毛巾和换洗衣裳下来了,圆脸女工跟着。
陈永强摸了一下鼻子,就先上楼去了。晚上那三个泥瓦匠回了自家,院子里就他一个男的,跟三四个女人。
好在这是自己的厂子,不会有人再来查房。
他躺在床上心里琢磨:“还得招两个老头当门卫。”
这个钱没办法省。眼下虽然严打,治安比前些年好了些,可到底还是乱。
院夜里没人守着,真让人摸进来,钱财丢了是小事,楼上还住着几个女人和孩子,万一出点事,后悔都来不及。
“明天一早打听打听,招两个年纪大些,一个守白天,一个守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