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还是没看上。那几件东西摆在箱子里,老板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镇店之宝、有人出过多少多少钱都没舍得卖,可陈永强一个字都不信。
他又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那摆着一尊关公像,差不多六十公分高,单手握刀,卧蚕眉丹凤眼,衣甲纹路刻得清清楚楚,虽落了层灰,可那股子气势还在。
“老板,这件怎么卖?”
老板走过去拍了拍关公像上的灰:“这个是武财神,不过就是件工艺品,还没赋灵,不值几个钱。”
陈永强心里却动了,赋灵?他自己就会。
这尊像虽是旧物,可雕工很扎实:“就要这件了,你开个价。”
老板见陈永强不像是开玩笑,报了八块钱的价格。
做生意的人讲吉利,“八”字顺口,这价也不算贵。陈永强没还价,当场就掏钱买下。
老板接过钱,又闲聊了几句,说是有空了想去陈永强的服装厂看看,见识见识。
陈永强客套地应了一句“随时欢迎”,也没往心里去,抱着关公像出了店门。
“想要上点档次的装藏,还得五宝、五土、十二药精……”陈永强骑在摩托车上,心里把这事过了一遍。
这些都是他从疯道士那听来的。装藏也叫赋灵,神像肚子里不能空着,得按规矩把东西填进去,再走一遍仪式,神像才算有了灵性,才能真正镇宅护佑。
关公像如今就是个空壳子,肚子里没东西,摆在那儿也就是个摆设,怎么保佑服装厂?
五宝、十二药精,他空间里就有现成的。
至于香烛、纸钱、朱砂、黄纸这些,南方街面上多的是,随便哪家香烛铺子都能买齐。
五土最好是五方之土,这个也不难凑齐就是要花点时间。
陈永强又找人问了附近有没有关帝庙。关帝庙的土,是装藏五土之一,不能少。
他在街边问了两个过路的人,第一个阿婆说的是粤语,陈永强也听不懂。
第二个中年人告诉他:“越秀山脚下有座关帝庙,离花县三十多公里。”
陈永强把这话记下了。三十多公里不算近,可骑摩托车过去,也就大半个钟头。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便掉转车头往越秀的方向开。
“来羊城这么久了,还没正经逛过。”陈永强心里想着。一到这儿就急着找林秀珍,人找着了,又接着买房子、开服装厂,每天脚不沾地,净顾着忙了。
这趟去越秀山,正好当是逛一逛,看看南方的关帝庙是什么样子。
陈永强拧了一下油门,摩托车又加快了速。
尽管陈永强车技不错,也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关帝庙。
庙在越秀山脚下,红墙灰瓦,檐角翘起,门口一对石狮子蹲着,比石门村那座山神庙气派得多。
香炉摆在正殿前,里头插满了香,有的还冒着烟,烟气把檐下的匾额熏得发暗。
进进出出的人一拨接一拨,香火很旺盛。
陈永强走进去,四下里看了看。南方信关公的多,尤其是做生意的。
大的开厂办公司,小的摆摊开店,不管正行偏门,初一十五都来上炷香,求个平安。
关二爷是武财神,讲义气、重信诺,做买卖的人拜他,图的就是个“信”字。
陈永强跟着人流进了正殿,抬头看那尊关公像,比古玩店里那尊大出好几倍,金身彩绘,丹凤眼微垂,一手捋长髯,一手按着青龙偃月刀,庄严肃穆。
案前香火不断,陈永强在像前站了一会儿,也取了香点上,又倒了三杯青龙醉,摆在案头。
心里默念:“关二爷,小子今天来是想取一点关帝庙里的土,还请恩准。”
说完把香插进香炉里。旁边的庙祝开口提醒,说的是一口粤语。
陈永强一句没听懂:“老人家,我不会粤语。”
庙祝这才换了带口音的普通话:“求关二爷保佑,要掷圣杯。”
陈永强这下明白了,南边庙里的规矩,求事之前得掷筊问神,得两个杯一阴一阳,才算应允。
他伸手从供桌上拿起那对牛角圣杯,合在掌心,又朝关公像拜了拜,往地上一抛。
一阴一阳,是圣杯。陈永强弯腰把牛角圣杯捡起来。
那庙祝又开口:“掷的圣杯越多,关二爷越保佑。”
陈永强心里犯嘀咕:还有这种说法?
他把圣杯在手里,又朝关公像拱了拱手,再次抛下。
杯落地,一阴一阳。还是圣杯。
围在旁边的几个香客见了,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永强没停,捡起来再掷。
第三个,还是圣杯。
正常有三圣杯就可以了,不过入乡随俗,倒要看看,他这个山神代言人,在这能掷出几个圣杯来。
第四个,依然是。
庙祝在庙里时间长了,掷出四圣杯的也经常见。
第五个落下,一阴一阳。
第六个,还是一阴一阳。
周围的香客渐渐围了上来,有人低声议论:“这小伙运气这么好?”
也有人好奇,打听陈永强求的是什么,是不是许了什么大愿。
陈永强没答,只笑了笑。
还有人干脆开口,让他接着掷,看看能连出几个圣杯。
陈永强弯腰捡起圣杯,既然庙祝说了掷得越多越灵,香客们又都在看,索性再来一次。
“九个圣杯了……”有香客惊呼了一声。
随即议论声又起。陈永强弯自己也觉得有点意外。
这一连九次,就有点说法了。
庙祝同样很惊讶:“当年郑成功准备复台岛之前,到关帝庙或妈祖庙掷筊问卜,一连掷出九个圣杯,士气大振,后来果然一举成功。”
这个说法在只是民间流传很广,但正史里没有记载,属于庙祝和乡绅代代口传的故事。
民间一直有这说法,掷筊连出九个圣杯,是极难得的吉兆,不是寻常香客能碰上的。
“小伙子,继续抛……”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边上的人越围越多。
陈永强被围在中间,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抛。
他把手里的牛角圣杯又合了合,朝关公像那边拱了拱手,心里默念了一句:“关二爷莫怪!”
松手抛了下去。杯落地,弹了一下,一阴一阳。
第十个,还是圣杯。
有人拍了下巴掌:“不得了…”
十五人…十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