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陈永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那辆骑了快一个月的红公鸡摩托车,把推到院子里停好:“那辆摩托车就留给你们用,有个车方便。”
林秀珍看着他收拾,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她心里还是关心陈永强的,只是那点别扭还没散,话到嘴边,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陈永强看了她一眼,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芳姐、阿娇几个女工都来送行。
阿娇怀里还抱着那只小狗仔,逗着它冲陈永强摇尾巴。
陈永强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又看了看她们几个:“我这是去给你们跑业务,不是不回来了。一有时间,我就回来。”
他这话不假。厂里眼下做出来的货,还没正经接到订单,往北边打通销路,是这趟回去最要紧的事。
北方的市场,陈永强自己就能跑通;南边这边,眼下只能靠林秀珍她们自己撑着。
不过厂子刚起步,规模不大,光一个北方市场就够她们忙活一阵了。
等往后做大了,再想南边、外贸的事也不迟。
一辆等客的摩滴停在路边,师傅按了一下喇叭催:“还走不走啊?”
“走!”陈永强回头朝众人挥了挥手,几步过去,跨上摩托车后座。
这趟南下,主要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人找到了,林秀珍母女平平安安。
服装厂也开起来了,陈永强坐在摩滴后座上,心里把这一路的账过了一遍。
这只是个开头,珍妮服装厂,往后就是他在南边落下的第一颗子。
陈永强没有直接回东北,而是坐着火车先到了京都站下车。
这趟南下,从青山县到羊城,再从羊城往回走,正好路过京都,他索性中途停一停。
来这儿有两件事:一是逛逛潘家园,说不定能捡个漏,再淘几件有灵性的法器带回去。
二是看看这边的酒。京都是首都,各地的好酒都往这汇,陈永强想买几样回去,照着改一改,把青龙醉的包装做起来。
下了火车,陈永强拎着帆布包站在站台上,四下看了看。
京都站比他想象中还大,出站的人流推着往前走,空气里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冷。
陈永强随着人流出了站,“先找个地方住下,也可以去看看四合院。”他心里琢磨着。
要论投资,四合院往后是回报率最高的东西之一。
眼下这年头,楼房还没大批起来,老院子不值钱,好些人家嫌院旧,巴不得搬进新盖的楼房。
等再过些年,这些老院子就是金疙瘩。他前世在电视上看过报道,一套位置好的四合院,后来卖到上亿,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
“也不知道现在一套四合院,多少钱。”陈永强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打算明天去潘家园的同时,顺路打听打听。
在宾馆办好入住,陈永强把帆布包往床上一丢,就出来找东西吃。
京都的冬天冷,沿着旅馆门口那条街没走多远,就看见几家饭馆,有卖炸酱面的,有卖卤煮火烧的,还有家小馆子支着锅卖炒菜。
陈永强挑了家人少的进去,坐下点了碗炸酱面和两个菜。
扒了两口,觉出这北方的口味是真偏咸,在南方待了一阵,天天吃的是清淡鲜甜的菜,乍一换回来,嘴里有点发齁。
只吃了一半就离开了,那碗面实在太咸,他吃不惯。
出了饭馆,顺着街往前走,拐过一个路口,看见一家卖酒的铺子。
门口挂着“烟酒副食”的牌子,里头货架上摆着一排排酒瓶,白酒、黄酒、果酒都有。
陈永强推门进去,先在货架前转了一圈:“老板,想给领导送点礼,送什么酒好啊?”
老板放下报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当然是送茅台了。领导认这个,拿出去有面子。”
陈永强要的倒不是送礼的门道,是想看看这边的酒怎么包装、什么价、都有哪些牌子。
茅台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乳白色的瓶,标价不低,比他印象里还贵。
“也不知道领导喜欢什么口味,这些都给我各来一瓶。”陈永强抬手在货架上点了几样,茅台、五粮液、汾酒、西凤,各要了一瓶。
老板听了,心里直咂舌,觉得这年轻人不懂送礼的门道,哪有这么买的,口味都没摸清就一网打尽。
可他也不多嘴,有生意做就行,搬了张凳子取货,拿纸盒给他一件件装好。
陈永强挨个看了看包装。这一看,心里倒有了数。
这个年代的白酒包装,也就那么回事。玻璃瓶,贴张纸标,外头套个纸盒,纸盒的印刷也不精细,颜色发闷,边角还不齐。
要说讲究,有的还不如他青龙醉用的陶坛,至少那坛子还有点形制。
陈永强付了钱,拎着酒出了门,心里转着念头:“这也算是市场调研了。”
眼下青龙醉还只在青山县、北河县这几个地方卖,小打小闹,可他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这酒就要跟货架上这些牌子正面碰。
论口感,陈永强敢说这些酒都比不过青龙醉。
灵米酿的,药材入曲,醇厚绵长,喝过的人没有不认的。
可卖酒这行,客户第一眼看的是包装。包装不体面,人家连尝一口的兴趣都没有,更别提回头买。
只有看着顺眼,掏钱买了第一瓶,才有后面的口碑和复购。
他把几瓶酒拎回旅馆,摆到桌上,一瓶一瓶看过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
“青龙醉的瓶子该做成什么样,标贴用什么颜色,盒子上要不要烫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