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陈永强答得实在。
白茉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是我好看,还是围巾好看?”
陈永强从后头搂住她的腰,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围巾把你衬得更好看了。”
“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白茉莉嘴上嗔怪,身子却没挣开,反而往后靠了靠,由着他搂。
她抬手把围巾理了理,又转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佯装生气:“你这一走一个多月,连封信都没有,我还当你不回来了。”
“写信哪有回来快。”陈永强顺势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白茉莉脸一红,伸手推他:“别闹,院门还开着呢。”说着快步过去把院门关上。
这大冬天的,外面几乎没有什么行人,白茉莉把陈永强带回来的几件衣服一件件抖开,对着镜子试了又试。
最后挑出一件呢子大衣穿上,转了个身,前前后后看了看:“这件款式是好看,就是薄了点,咱们这儿,冬天穿不出去。”
“毕竟是南方的款式,偶尔穿穿还行。”陈永强靠在床边看着她。
南方那边冬天短,呢子大衣正是应季的,可放到北方,风一吹就透,当个出门走亲戚的行头还行,指望它过冬是指望不上的。
“我还买了样好东西,你也试试看。”陈永强露出一个坏笑。
“什么好东西?”白茉莉脱下外套,走了过来。
“在包底下,你找找。”陈永强提醒。
白茉莉有些好奇,又下去翻那只帆布包,手伸到底下,摸出一件薄薄的、带着花边的物件,抖开一看,是套女式蕾丝内衣,轻薄得几乎遮不住什么。
她脸一下红透了,捏着就往包上扔:“这种东西,是人穿的吗?”
“南方那边港星都穿这个。”陈永强编了个由头,说得一本正经。
其实就是想看看她穿上什么样子。白茉莉瞪了他一眼,嘴上骂着:“没个正经。”
又拿起来看了看:“真穿啊?”
“试试。”陈永强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样子。
虽然有点羞耻,可陈永强都开了口,白茉莉到底还是照做了。
她背过身去,换好了才转过来,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不敢抬头看他。
陈永强把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慢慢欣赏着。
这套衣服,还真只有白茉莉穿得出那个味道。
她身形好,皮肤白,穿上这颜色,不艳不俗。
换个人,要么太保守放不开,要么太单纯撑不起来,都不是这个意思。
“看够了没有,冷死了。”白茉莉搓了搓手臂。
见他不吭声,白茉莉又补了一句:“看够了我就换下来了。”
陈永强探身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别换,要的就是这个。”
白茉莉“哎呀”一声,顺势倒在他身上。
两个人久别重逢,屋里的事就不必细说了。
屋外下起了大雪,雪花大团大团地往下落,院中的君子兰棚顶,很快就白了一层。
可白茉莉的心是暖和的,陈永强回来了,屋里炉子烧得旺,人就在身边,比什么都强。
过了许久,陈永强翻了个身:“你还缺什么没有?下回我给你带过来。”
“不用,什么都不缺,你人过来就好。”白茉莉靠在他胸口。“就是种君子兰,加了个暖棚,煤烧得比往年多些。”
“我再给你拉一车过来。”陈永强说得轻巧,一车煤而已,不算什么。
白茉莉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今晚留这儿过夜吗?”
陈永强摇了摇头:“今晚不行。刚回来,村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
人刚到家,头一天晚上就不着家,说不过去。
白茉莉心里很是不舍,搂着他的胳膊没松,可也知道他这趟回来不是闲着。
沉默了一会儿,白茉莉才松开手,起身帮他把外套拿过来:“那你路上慢点,雪大,开车当心。”
陈永强穿好衣服,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推门出去。
院里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踩着一路脚印出了巷口,拖拉机发动起来,往石门村的方向开去。
“雪下得越大,鱼就越贵。”回去的路上,陈永强一边开着拖拉机,一边盘算冬捕的事。
眼下进了腊月,天一天比一天冷,水面已经冻实了,正是下网的好时候。
这雪一下,路不好走,外头的鱼运不进来,本地的鱼价就得往上抬,这时候拉一网鱼上市,比平时能多卖不少。
这桩买卖是陈永强今年最后一件大事,不光是赚一笔钱,还得把冬捕这个名头打出去。
前世在电视上见过人家冬捕的场面,凿冰下网、起鱼拍卖,围得人山人海,一网下去就是几万斤。
要是这个青坝水库也能办出那个阵仗,往后年年都有进项,这水库才算真正养活了。
陈永强心里已经有了章程,晚上就把村里人聚一聚,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可做不了。
不过在这之前,陈永强先去了镇上。王家姐妹那边,他得去看一趟,王桂兰守着药材铺,王桂香带着两个女儿,还有他那个儿子,都在镇上。
这趟出门一个多月,人回来了,不去露个面,说不过去。
拖拉机停在药材铺门口,可天太冷,铺子没开门。
陈永强没停,继续往前开,拐去院子那边。
眼下都猫冬了,铺子也清闲,人都窝在屋里。
王桂兰正躺在炕上嗑瓜子,炕沿上堆着一小堆瓜子皮。
王桂香在灶台边收拾,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唠叨:“整天吃那么多零嘴,正事不干,钱都被你造光了。”
王桂兰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永强哥有钱,他会养我。”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陈永强拎着帆布包走了进来:“桂香…”
王桂兰一抬头,看清是他,随即从炕上坐起来,脸上又惊又喜:“永强哥,你回来啦。”
王桂香也转过身来,看到陈永强,心里很是复杂。
小静从里屋跑出来,扎着两根小辫,一看见陈永强就扑过来:“干爹,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王桂香的大女儿跟在后面,也认得陈永强,只小声叫了句“陈叔”。
陈永强笑着摸了摸小静的头,把帆布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当然有,你们每个人都有。”
他一样一样往外掏。给两个丫头的是羊城那边的发卡、头绳,还有一盒铁皮饼干,两件小花棉袄。
给王桂香的是条围巾、一盒雪花膏。王桂兰的丝巾和雪花膏另装了一包。
还有几样零碎,是给孩子的糖果和玩具。
东西不贵,可都是南边时兴的,摆了一桌子,小静围着桌子直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