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亮得刺眼,白晃晃的光打在铺满消毒绿布的器械台上,泛着冰冷的光。
陈香主任站在手术台前,正指挥着两名助手进行术前消毒准备。
碘伏的褐色液体刚沾上温文宁的腹部皮肤。
温文宁的声音从产床上传来,带着一股压抑着的急促:“陈主任,等一下。”
陈香主任手里的棉球悬在半空,转头看她:“温同志,怎么了?”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可控范围内。”
“你只要放轻松!”
“交给我!”
“我啊,保你们平平安安的。”
陈香主任尽量温和的安慰着温文宁。
而此时的温文宁额角又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她的手攥紧了产床两侧的把手,整张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
“主任,不,不用剖了!”
陈香主任皱起眉头:“温医生……”
温文宁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打断了陈香主任的话:““宫口全开了。”
“我能感觉到,胎头已经下来了,来不及了!”
陈香主任愣了不到一秒,随即一把扯下手里沾了碘伏的棉球扔进弯盘,快步绕到产床尾端,掀开无菌单检查。
陈主任脸色立马变了。
“全开了,胎头已经到坐骨棘水平以下了。”
“这也太快了!”
她抬起头,嗓门拔高了整整一个度:“改顺产方案,立即准备接生。”
“把新生儿复苏台全部推过来。”
“通知儿科,新生儿科医生全部到位。”
“麻醉师待命,随时准备紧急转剖。”
整个手术室瞬间安静了足足一秒,而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倒吸一口冷气!
顺产四胞胎?
虽然震惊,可他们的动作都加快了许多。
器械护士“哗啦”一声撕开产包,助产士快步跑到温文宁身侧,一只手垫在她的腰下。
陈香主任重新消毒了双手,蹲到了产床的正前方,抬头看着温文宁。
“温医生,听我指令,下一波宫缩来的时候,跟着我的口令用力。”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牙齿咬着下唇,额角的青筋隐约凸起。
宫缩来了!
这一波比之前所有的都要猛烈,像一只大手从里到外地绞紧了整个腹腔,力道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陈香主任的声音很稳,但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来了,温同志,用力,往下推。”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把手,腰背弓起,所有的力气都往下腹集中。
汗珠顺着鬓角滚落,砸在枕头上。
她能感觉到孩子在产道里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那种撕裂般的胀痛从骨盆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整个身体都要被从中间撑开。
“看到头了,继续,别泄劲!”
陈香主任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快出来了,快出来了,用力用力......”
温文宁大口喘着气,浑身像被水洗过一样湿透了。
十几秒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手术室里紧绷的空气。
那声音嘹亮有力,中气十足,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陈香主任抬起头的时候,那张花白头发下的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男孩,五斤二两!”
她将浑身通红的婴儿托在手臂上,动作利落地清理了口鼻里的羊水。
小家伙张着嘴哇哇大哭,四肢蹬踹得有力,皮肤虽然还皱巴巴的,但肤色红润,活力十足。
“这宫口怎么开得这么快?”
助产士在一旁忍不住嘀咕:“从破水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分钟,初产妇四胞胎啊,我干了十八年没见过这种情况。”
陈香主任将孩子交给等在一旁的新生儿科医生,转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温同志,你的产程太快了,宫颈软化程度和宫缩协调性都好得出奇。”
温文宁闭着眼睛,嘴角扯了一下,气息不稳地答了句:“可能是平时锻炼多,体质好。”
陈主任继续问道:“第二胎的胎位怎么样?”
B超技师推着机器凑上来扫了一下,抬头报告:“陈主任,第二胎已经转位了,头朝下,位置很好。”
陈香主任的眉头松了松:“好消息,继续监测另外两个的胎心。”
温文宁躺在产床上,宫缩的间歇期里。
她偷偷从空间里取了一小口灵泉水含在嘴里咽了下去。
清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一股温热的力量立刻从丹田处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生产后的虚脱感被迅速地补回来了大半。
四胞胎顺产,对子宫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正常情况下,第一胎生完后宫缩会短暂减弱,需要等待下一轮有效宫缩才能娩出第二胎,间隔可能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她现在的优势在于,长期饮用灵泉水和空间里那些保胎药材的滋养。
让她的子宫肌纤维弹性和收缩力都远超常人。
宫颈在灵泉水的作用下软化得极好,产道的顺应性也比一般产妇高出数倍。
所以才会出现宫口开得如此之快的情况。
但后面还有三个,她必须合理分配体力。
第二胎和第三胎之间,她需要刻意放慢节奏,在宫缩间歇期尽可能多休息几分钟,同时用灵泉水补充消耗。
最后一胎是臀位,风险最大,她要把最充沛的精力留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温文宁睁开眼睛,对陈香主任说:“陈主任,第二胎我想等一等,让子宫恢复一下张力再继续。”
陈香主任点了点头:“可以,你的宫缩目前还比较规律,暂时不着急,但间隔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我知道。”
温文宁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又含了一小口灵泉水,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咽了下去。
手术室外。
顾子寒一直站在门前,像是一尊门神。
那扇紧闭的门后,一声婴儿的啼哭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飘进了走廊里。
顾子寒猛地抬起来了头,整个身体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生了!”
“媳妇生了,我当爸爸了!”
“我当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