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支配者的人形躯体瞬间膨胀了三倍。
表面的混沌物质剧烈翻涌，被急速撕裂的混沌核心正从内部将其生生撑开。
膨胀的速度还在加快。
距离彻底引爆已不足十息。
十息之后，方圆数十万里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包括那道远古法则屏障。
包括屏障内沉睡万年的遗迹。
也包括他袖袍里正抱着铁球睡觉的小白。
李长生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眼底最后一丝战斗的余热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并非愤怒。
愤怒是炽热的。
此刻他的目光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他最在乎的东西受到威胁时，才会展露出的姿态。
没有暴怒与失控，只有冷静到极致、毫无感情的毁灭意志。
他不能单纯动用力量。
这个判断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纯粹的力量碾压固然能摧毁旧日支配者的肉身，但混沌核心的引爆却是意识层面的指令。
只要对方的意识还残留一丝，哪怕身体碎成齑粉，自爆指令也能在最后一刻强行完成。
他必须同时做三件事。
切断后路，瘫痪意识，粉碎核心。
三管齐下，缺一不可。
第一步。
因果律。
李长生的感知瞬间沉入因果层面。
旧日支配者的全部因果线顿时无所遁形，无论是连接宇宙的纽带、逃生的退路，还是嫁接自爆后果的通道，皆被他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
旧日支配者在膨胀的同时，正试图将一缕意识通过因果线转移到远方，以此作为本体引爆后万年重生的退路。
李长生出手了。
他的感知化作无数无形的大手，刹那间将旧日支配者的所有因果线彻底锁死。
旧日支配者的那缕逃逸意识刚触及因果通道，便撞上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它被困在了原地。
无处可逃。
还剩八息。
第二步。
神魂。
神魂力量全面爆发。
这是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神海啸。
李长生的意识化作无形汪洋倾泻而出，如万吨巨浪般悍然灌入旧日支配者的精神领域。
旧日支配者的意识顿时成了飓风中摇摇欲坠的灯塔。
它拼命维持着自爆指令。
只要意识不断，这根引线就会持续燃烧，直至彻底点燃混沌核心。
但李长生的神魂力量已然降临。
第一波冲击。
旧日支配者的意识壁垒崩开裂缝。
第二波冲击。
裂缝急速扩大，自爆指令开始断断续续。
第三波冲击。
意识壁垒大面积崩塌，旧日支配者的精神世界犹如被重锤砸碎的镜面，裂纹瞬间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它的自爆指令彻底混乱了。
混沌核心的膨胀速度骤然放缓。
原本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核心直接停滞了。
还剩五息。
旧日支配者在精神世界中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这是它在生命最后时刻的绝望挣扎。
它试图重新整合意识下达指令。
但李长生的神魂力量却如永不退潮的汪洋，将它的每一次挣扎尽数淹没。
它动不了了。
无法逃跑。
无法自爆。
什么都做不了。
它只能等死。
还剩三息。
第三步。
力量。
李长生的右拳再次握紧。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力量属性被悉数灌注在这一拳之中。
拳面泛起浓郁的金芒，那是体质与力量在极限压缩下产生的光晕。
拳面前方的空间并非碎裂。
也不是被压缩。
而是直接不存在了。
从他的拳头到旧日支配者之间的直线上，空间、法则、因果乃至时间，皆被这一拳的前驱力量强行抹除。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星。
瞬间跨越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一拳轰在旧日支配者膨胀的混沌核心正中央。
三种力量在同一个刹那完成了各自的使命。
因果律封死了所有退路，它无处可逃。
神魂碾压瘫痪了自爆指令，它无法引爆。
力量属性粉碎了混沌核心，它无法存在。
旧日支配者的人形躯体在那一拳之下，犹如被击碎的玻璃人偶。
从拳头接触的落点开始。
裂纹以光速蔓延。
蔓延到胸腔。
蔓延到四肢。
蔓延到那只混沌之眼。
混沌之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随后它碎了。
没有爆炸。
没有余波。
甚至没有任何声响。
亿万年的混沌存在，在这一拳之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这些光点并非混沌物质，而是旧日支配者的生命本源被粉碎后散逸出的最后残余。
宛如一场无声的烟花。
在无尽的黑暗中寂静绽放。
随后缓缓消散。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光点越来越暗。
最终全部消失。
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一缕混沌气息都不复存在。
系统面板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半透明的面板上，文字正在急速跳动更新。
【终极成就达成：旧日支配者·本体覆灭】。
【判定等级：宇宙级·S】。
【奖励结算中……】。
海量属性点疯狂涌入。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具体数值。
李长生只瞥了一眼，便随手关掉了面板。
他现在并不关心这个。
他收回右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看着那道红印，忽然笑了笑。
这是他自踏入万界星海以来，第一次在战斗中留下痕迹。
虽然只是一道红印。
虽然几息之后就会消退。
但这证明了旧日支配者的终极形态，至少够资格让他的皮肤泛红一下。
“也算是个对手了。”
他将手揣进袖袍里。
指尖触碰到了温暖柔软的毛发。
小白在因果护盾中安然无恙。
它正用两只前爪抱着铁球，身体蜷成一个完美的圆，九条尾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睡得正香。
它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一个亿万年的远古恐怖刚刚试图将它连同整个遗迹一起拖入虚无。
更不知道它的主人刚刚同时发动三种力量，将那个远古恐怖从存在本身中彻底抹除。
它只是睡得很香。
梦里大概在吃什么好吃的，小嘴还在微微蠕动。
李长生的手指轻轻顺着它的脊背滑过。
光点消散殆尽。
黑暗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
但那种从他踏入这片虚空起便如影随形的压迫感与窥视感，已经全部消失了。
旧日支配者这个从混沌之初就存在的远古恐怖，已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抹除。
李长生站在虚空之中，身下没有星舟，头顶没有星辰。
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但他的白衣依然干净。
他的面容依然年轻。
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温润与从容。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