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李长生在虚空中盘膝而坐，白衣上沾着些许混沌物质的残渣，袖袍碎了半截，但他本人毫发无伤。
右拳上那道浅浅的红印正在快速消退，几息之后便彻底消失，没留下一丝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碎成布条的半截袖袍，又看向周围漂浮的空间碎片与法则残渣。
这片区域的混沌气息明显稀薄了许多。
那种自他踏入黑暗虚空以来便如影随形的黏腻压迫，此刻荡然无存。
沉闷的压抑感被彻底打破，周遭的空间重新恢复了通透。
旧日支配者消亡了。
那个从混沌之初便存在的远古恐怖，被他用双拳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除。
李长生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将手伸进还算完整的另一只袖袍里，指尖触碰到了因果护盾的边缘。
护盾内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白从因果护盾中取了出来。
雪白的毛球蜷成一个完美的圆，九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两只前爪还抱着那颗铁球。
它的小嘴微微蠕动着，梦里大概在吃什么好东西。
李长生把它托在掌心，轻轻拍了拍。
小白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它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到了极限，露出粉嫩的舌头和两排细小的牙齿。
然后它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两只眼睛同时看向了四周。
它愣住了。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空间碎片和法则残渣，有些碎片还在缓慢旋转，折射出暗淡的光芒。
远处的星域结构被战斗的余波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更远处，密密麻麻的黑色虚无死地铺展在战斗轨迹上，那是两人交战时一拳一拳砸出来的空间坍塌点。
小白歪了歪脑袋。
它又看了看李长生碎成布条的袖袍。
再看了看四周那触目惊心的战场残骸。
最后用一种茫然的表情看向李长生。
李长生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睡过头了。“
小白“哼“了一声。
那声哼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它用爪子拍了拍李长生碎裂的袖袍边缘，又凑上去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混沌气息。
九条尾巴不安地摆动了几下。
它能感知到。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其恐怖的战斗。
那种残留在虚空褶皱中的毁灭气息，哪怕已经消散了大半，依然让它的毛发微微竖起。
但战斗的对象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残余都没有。
小白又“哼“了一声，尾巴拍打着李长生的手臂，表达着被排除在战斗之外的强烈不满。
“下次带你。“
李长生随口敷衍了一句。
小白显然不信，但也没再闹，而是从他掌心跳到他的膝盖上，蜷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铁球夹在两只前爪之间。
李长生抬起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面板在黑暗中亮起，文字排列整齐。
他的目光落在了属性点奖励那一栏。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终极成就·旧日支配者·本体覆灭】的奖励属性点数量，以一种近乎荒谬的姿态呈现在面板上。
那串庞大的数字，甚至超过了他之前所有成就奖励的总和。
李长生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开始分配属性点。
力量、体质、神魂，三大属性同步提升。
海量属性点瞬间灌入。
每一项都在原有基础上暴涨了数万点。
灌入的瞬间，他的身体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体质属性率先突破了一个新的阈值。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他体表那层淡金色的微光骤然明亮了几分，随后又迅速收敛，重新隐没在皮肤之下。
【万法不侵】的规则级特性完成了又一次蜕变。
之前，法则无法伤害他。
现在，连混沌级别的力量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旧日支配者还活着，它会发现自己那些混沌法则构筑的攻击手段，连让李长生的衣角飘动一下都做不到。
力量属性紧随其后突破。
【粉碎真空】的特性更上一层。
他现在一拳轰出，不仅能粉碎空间，甚至能粉碎空间背后的维度结构。
换句话说，哪怕敌人躲进了维度夹缝、空间折叠、甚至因果缝隙之中，他一拳下去，连藏身之所本身都会被砸得粉碎。
无处可藏。
神魂属性的提升则更加内敛。
没有外在的光芒与异象，但李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领域在急速扩张。
他的感知范围、因果律操控的精度、神魂碾压的强度，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属性点分配完毕。
李长生关掉面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那种力量充盈到极致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握了握拳。
拳头收紧的瞬间，周围数百丈内的空间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仅仅是握拳的动作，就让虚空产生了细密的裂纹。
他松开手，裂纹瞬间愈合。
“不错。“
他轻声评价了两个字。
膝盖上的小白对他的属性暴涨毫无兴趣，正用爪子拨弄着铁球玩。
但就在这时，它忽然停下了动作。
九条尾巴齐齐竖起。
它的鼻子开始快速翕动，琥珀色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锁定了某个方向。
然后它从李长生膝盖上跳了下去。
准确地说，是蹿了出去。
它的身形在虚空中灵活地跳跃着，鼻子几乎贴着虚空中并不存在的地面，疯狂地嗅着什么。
九条尾巴在身后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旧日支配者消亡的位置。
李长生循着它的指引看过去。
在那片空间碎片的正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正静静地悬浮着。
结晶通体漆黑。
但那种黑并非死寂的黑，而是一种深邃到了极点的黑。
黑色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混沌的流光在缓缓游走。
那流光微弱，却蕴含着一种原始而浑厚的韵律。
小白已经蹲在了结晶旁边，九条尾巴欢快地摇晃着，回头看着李长生，嘴里发出急促的哼唧声。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好东西。
李长生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将那块混沌本源结晶托在掌心。
结晶入手冰凉。
一股浑厚而原始的能量从接触点涌入，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那种能量与灵气截然不同，也与他接触过的任何一种法则力量都不一样。
它更加古老。
更加纯粹。
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那片混沌。
这不是任何功法或法则可以炼制出来的东西。
它是一个存在了亿万年的远古生命，在消亡之后，其混沌本源中最精纯的部分自然凝聚而成的产物。
是旧日支配者留在这个宇宙中的最后一点痕迹。
系统面板自行亮了起来。
文字跳动，提示检测到混沌本源结晶，此物可用于强化规则级特性，或作为探索混沌禁区的通行凭证，建议妥善保管。
李长生看完提示，将结晶收入袖袍。
两块时间碎片与混沌本源结晶并排放在一起，三件东西各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互不干扰。
小白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九条尾巴得意地摇摆着。
那表情分明在说这是它找到的。
李长生弯腰揉了揉它的耳朵。
“行，算你一功。“
小白满意地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李长生直起身，环顾了一圈这片被战斗摧毁得面目全非的区域。
星舟呢？
他的目光在虚空中搜寻了片刻，找到了它的残骸。
那艘陪伴他横渡万界星海的星舟，在之前混沌海啸的前锋气浪中被彻底摧毁。
甲板碎裂成无数木片，船体断成了两截，漂浮在虚空中。
桅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仙晶动力核心早已熄灭报废。
他的茶具也没了。
李长生看着星舟的残骸，叹了口气。
那套茶具跟了他很久。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星舟的所有残骸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汇聚到他面前。
碎裂的甲板、断成两截的船体、散落的零件，所有残骸在他的力量操控下重新压缩塑形。
仙晶动力核心已经彻底报废，无法修复。
李长生想了想，从袖袍中取出混沌本源结晶，引出其中一小部分能量，注入正在重塑的星舟核心位置。
混沌本源的能量与星舟的材质产生了奇妙的融合反应。
船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泽。
片刻之后，一艘崭新的星舟出现在了虚空中。
它比之前的星舟更加坚固，船身散发着内敛的混沌微光，甲板平整如镜。
小白第一个跳上了甲板。
它在新的船板上蹦了几下，爪子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低头嗅了嗅甲板的味道，又用尾巴扫了扫船舷，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