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陆远眼神一厉。
“抓紧。”
他低声对怀里的苏雨柔交代一句,随即单手将缰绳绕在手腕上,用力拽马头。
纯血马调转方向,朝着柳溪月狂奔的路线追去。
风在耳边呼啸。
苏雨柔趴在马背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柳溪月的马已经偏离主路越来越远,前方是一道接近四十五度的陡坡。
马若是冲下去,柳溪月不死也得残废。
“陆远!”
柳溪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平时再怎么风情万种、游戏人间,此刻也只是个面临生死危机的普通女人。
两匹马的距离在拉近。
十米。
五米。
纯血马的速度远超滇马。
陆远双腿夹紧马腹,在两匹马并排的瞬间,他松开握着缰绳的手,半个身子探出马背。
“手给我!”
陆远大吼。
柳溪月根本不敢睁眼,死死抱着马脖子不撒手。
陆远没废话,直接伸手揪住她的连衣裙后衣领。
硬生生将柳溪月从失控的滇马上提了起来。
就在柳溪月脱离马背的下一秒,那匹受惊的滇马踩空,直接滚下陡坡。
陆远单手拎着柳溪月,腰腹发力,将她拉回自己的马背上。
纯血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堪堪停在陡坡边缘。
柳溪月跌进陆远怀里,压在苏雨柔身上。
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
陆远拉紧缰绳,拍了拍柳溪月的后背。
“没事了。”
柳溪月转过身,反手死死抱住陆远的腰,眼泪直接决堤。
她把脸埋在陆远胸口,哭得毫无形象。
什么媚骨天成,什么风情万种,全被死亡的恐惧占据。
就在陆远刚才单手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时候。
这个男人的体温,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安全感。
苏雨柔在后面轻轻拍着柳溪月的肩膀。
“溪月,不怕了,没事了。”
身后的马蹄声逼近。
秦璐骑着黑马冲过来,勒住缰绳。
“靠!吓死老娘了!溪月你没事吧!”
林雪薇和楚潇潇也赶了上来。
两人眼神中都透着慌乱。
“原路返回。”
林雪薇果断开口。
陆远看了一眼四周。
植被茂密,刚才追得太急,已经完全偏离了茶马古道。
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参天大树。
“回不去了。”
陆远指了指前面一条踩出来的土路。
“顺着这条路走,看看有没有人。”
一行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土路越走越窄,两旁松林遮天蔽日,阳光被彻底挡在外面。
海拔三千米的高山林区,昼夜温差能要人命。
秦璐骑着黑马走在最后,牙齿开始打架。
“这什么破路!越走越冷,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楚潇潇骑着棕马跟在侧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举高晃了晃。
屏幕左上角显示无服务。
“基站覆盖盲区。”
“根据当前气温下降速率,我们在两小时后将面临失温风险,人体核心温度低于35度,会出现意识模糊。”
“闭上你的乌鸦嘴。”
林雪薇骑在白马上呵斥。
她那身单薄的马术服根本挡不住高山冷风,此刻脸颊冻得通红。
最前方的纯血马上。
柳溪月整个人缩在陆远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腰。
之前那场危机把她的胆子吓破了,现在只有贴着陆远的胸膛,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苏雨柔坐在柳溪月前面,被挤得快要贴到马脖子上。
她没抱怨,只是默默拉起自己碎花长裙的裙摆,试图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陆远单手控缰绳,另一只手把苏雨柔往怀里捞了捞,用自己的身体替两个女人挡风。
“前面有东西。”
陆远视线穿过松林,百米外,一个破旧的木头轮廓在灌木丛中若隐若现。
是一座孤零零的护林员木屋。
烟囱里正往外冒着白烟。
有烟就有人。
陆远翻身下马,双手掐住苏雨柔的腰,将她托下来。
随即又伸手搂住柳溪月,像抱小孩一样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后面,林雪薇、楚潇潇和秦璐也纷纷下马。
高海拔的冷风让三个女人冻得瑟瑟发抖。
这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满脸胡茬的老头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一杆双管猎枪,枪口压低,眼神警惕地扫过来。
“干什么的!”
老头嗓门极大,透着常年混迹山林的粗犷。
陆远迎着枪口走上前,单手举起。
“大爷,马惊了,偏离了古道,天太冷来借个火。”
老头叫老张,在这片林子守了几十年。
平时除了偷猎的,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个活人。
他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火光,上下打量陆远,又扫过他身后那五个冻得哆嗦的女人。
随即把猎枪背回身后,侧开身子。
“进来吧,山里夜寒,能冻死人。”
六个人挤进木屋。
屋子不大,二十来平米。
正中间生着一个铁皮炉子,炉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口黑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温度骤然升高。
秦璐连形象都不要了,直接扑到炉子边,双手伸向火苗。
“活过来了……老娘差点交代在外面。”
林雪薇站在门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
屏幕左上角依然是一个红色的叉。
“基站信号彻底被屏蔽。根据应急管理条例,我们现在属于失联状态。”
“别晃你那破铁块了。”
老张把双管猎枪挂在墙上,从角落里抓过几把破木凳踢过去。
“坐。山里信号塔早坏了,你们这群城里娃娃,胆子真够大的,敢往野林子里钻。”
陆远拉过一把长凳,按着柳溪月的肩膀让她坐下。
柳溪月还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
经历过生死一线,她现在把陆远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坐下来烤烤火。”
陆远低头看她。
柳溪月咬着红唇,非但不松手,反而把脸埋进陆远的脖子。
“我不。”
“陆远,你刚才单手把我拎起来的样子太帅了。”
“我的命是你给的,人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