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瑶呼吸急促,盯着盛徵州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她不是蠢货,知道实施监视拦截代表着什么意思。
是她们,亲自把关键性突破点送到了警方的手上!
“……为什么?”苏稚瑶想冲过去质问他:“你那天晚上对我说古董铺要被彻查的话,压根就不是好心提醒我,而是……”
她无法说出实情。
那惨烈到让她粉身碎骨的实情。
是在让她去“提醒”白玫,小心古董铺留下了当年做事的痕迹,让她们在这种逼到绝境没有退路的时候不得不去担惊受怕确认一下没有更大的雷。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依仗了。
这种时候就如同过街老鼠,对于她们来说,已经不能再有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苏稚瑶眼睛目眦欲裂,却被张警官拦住:“请你冷静!不要喧哗!”
盛徵州这才看向她:“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简洁而作壁上观的一句话。
是刻入骨髓的绝情。
她浑身一颤。
张警官皱眉:“若非你们狗急跳墙,担心会有纰漏,急急忙忙去查有没有留下痕迹,这边也不会拦截到这份关键性的切入点,接下来,我们会如实根据你们提供的境外暗网与联系代码进行查证!绝不会让真相被继续掩埋!”
“不是的!”白玫冲过来,急着为自己辩驳:“这个事有误会,是苏毅召,我不知情……”
闻舒僵直在门口许久。
车祸是人为买凶杀人,只不过妈妈当初死死成,所以只能由苏毅召确认可以拿古董铺管理权之后,再度拿着离婚协议去让妈妈按手印。
母亲卧床十几年,而她被抛弃历尽苦难。
全都是……
拜白玫她们所赐。
如今听到白玫恬不知耻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阔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玫的手臂让她转过身来,扬起手,狠狠一道耳光甩下去。
白玫手被拷着,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她怒斥闻舒:“闻舒你会遭天谴!跟长辈动手,你是想下拔舌地狱吗?!”
闻舒眼圈红着,冷冷盯着她那令人憎恨的嘴脸:“那现在看来,起码你会比我先下地狱,我会亲眼看着你怎么死。”
白玫瞪大双眼。
张警官立马来拦闻舒:“麻烦冷静,这里不允许闹事。”
闻舒后退两步。
仍旧是面无表情,红着的眼睛与情绪到极点逼出的眼泪豆大似的坠地。
“闻舒你疯了!休想!”苏稚瑶看闻舒对白玫动手。
也气急败坏,这么多事情压下来,她早就要被逼疯了,立马抄起桌面的摆台,狠狠地往闻舒头上砸去。
反正都这样了。
她也绝不会让闻舒好过!
只是还未砸下去。
握着摆台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横截攥住。
力气极大,几乎要将她手腕捏碎,让苏稚瑶感受到了一阵剧痛,疼的她冷汗直冒,不可思议抬头,对上了盛徵州冰冷无边的眼眸。
他眼里的幽戾几乎让她神魂全散。
剧痛加无法言说的恐惧使然,那只摆台从手中坠落。
张警官眼疾手快接住放了回去,呵斥:“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真想也进去拘留?”
他没想到这母女俩竟然这么胡搅蛮缠。
立马安排人:“先把白玫送审讯室!”
白玫哭的凄厉,不愿意去。
但由不了她。
局势一下子分明起来。
盛徵州松开了苏稚瑶,眼里的幽戾还未全然散去,他没说话。
苏稚瑶手腕疼的倒抽气,更让她崩溃的是,她似乎此刻,看清了盛徵州那从未表现过的情绪……
闻舒转过身的时候,闹剧已经结束。
甚至已经有人员拉着情绪激动的苏稚瑶往外走:“请你不要在这里闹事,后续情况,我们也会通知你们家属。”
苏稚瑶被撵出去了。
闻舒不知发生了什么,看了一眼门口,只与张警官说:“我希望这件事彻查,真相需要大白,恶人也需要付出代价。”
张警官点头:“我们会走流程,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这时候才立案,其中弯绕曲折,会比较复杂,但幸好今天抓到了现行。”
说着。
他看向了盛徵州:“也得感谢这位盛先生,是他报警协助,你们可以认识一……”
“不用,我们认识。”闻舒回答。
“啊?”张警官看向他们。
闻舒想要回答是前任夫妻。
盛徵州已经转过身,冷淡说:“我们结过七年婚。”
张警官恍然大悟:“夫妻啊?”
闻舒神经被扯动,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是了。”
这回,盛徵州没否认。
张警官觉得年轻人们的事,他也就并不多问,只说:“到时候有需要你们配合的地方,我会反复通知你们,一切进展等这边消息就好。”
闻舒点头。
白玫这边还需要进行几轮审问。
闻舒知道急不得。
当年被所有人认定是意外事故的事能掀开尘土得以见光,已经很不容易。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往外走。
至于盛徵州……
她眼底闪过一抹匪夷所思。
盛徵州没管闻舒想什么,漠然地跟在她身后,也并没有要与她多解释什么的意思。
二人仍旧相对无言。
直到走出大门。
去路陡然被拦住。
苏稚瑶没有走。
她显然已经六神无主,所有怨恨全都压下去,只能哀求地跑到盛徵州面前:“徵州,我求求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明心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其他事我也没关系了,但是我妈,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你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尤其。
白玫境外账户她全然不知情。
钱还没有拿到手。
白玫被抓,那什么都打水漂,万一被查过去顺便查封了,她和苏诏又该怎么办?
她可以无所谓,可苏诏还小,没有钱怎么存活?
闻舒冷眼看着这一幕。
直到,盛徵州越过苏稚瑶看向她,不冷不淡说:“你似乎求错人了,你要求原谅的人,并不是我。”
苏稚瑶一僵。
懂了他的意思。
她回过头,看向了闻舒。
眼里泛滥汹涌怨毒的恨意,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刚刚她就是故意越过闻舒,侥幸地想着或许盛徵州会心软。
而现在……
她前后都没有退路,往哪儿都是悬崖峭壁,压根轮不着她选择。
苏稚瑶呼吸浓重,转身看向闻舒,牙根几乎咬碎了,直挺挺跪下去,跪着一步步到了闻舒面前,强忍着屈辱和怨恨:“闻舒,算我求你,你给我一个生路,就当给你女儿行善积德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