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到齐之后,周峰没有隐瞒,直接当众摊牌。
“诸位,今日告知大家一件大事,太子殿下被逼无路,已然西疆起兵,决意推翻大贞旧朝,重塑山河!”
“我北境,自此脱离朝廷,全力辅佐太子大业,愿意追随的,我周凛与大家共进退,同富贵,共生死!”
“不愿追随的,即刻卸甲归乡,我绝不追责,发放路费,保全身家。”
一众北境将领,全是跟着周凛死守边关的老兵。
人人都受过朝廷的冷遇,人人都感念太子殿下当时的救命之恩。
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犹豫。
所有人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应命: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誓死追随太子殿下,共举大业,无怨无悔!”
军心彻底统一,北境彻底归陈。
周凛见状,心中大定,立刻按照陈峰密信中的部署,下达军令。
所有人都以为,按照常规打法。
应该是西疆主攻南疆,北境主攻东疆,双线同时开打。
但陈峰的布局。
远比所有人想的更缜密,更阴险,更出人意料,专门打朝廷一个认知盲区。
周凛对着一众将领,沉声下令:
“传我军令,挑选一万八千精锐北境骑兵,轻装潜行。”
“全军即刻出发,放弃北疆常规布防,连夜向东疆边城全速潜行!”
一名副将立刻愣了,连忙开口拉扯,满脸不解:
“将军,不对啊!太子殿下主力在西疆,目标是南边边城,我们北境兵马,本该配合南线作战,怎么反倒让我们去东边围城?”
“东疆守军实力不弱,我们贸然过去,一旦开战,会不会打乱太子殿下的部署?”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所有人都摸不透陈峰的战术安排。
周凛心里通透,他看完密信,彻底看懂了陈峰的全盘算计。
他看着满脸疑惑的副将,直白解释,句句点破关键:
“你不懂太子殿下的高明之处!”
“咱们常规打法,双线攻城,动静太大,极易走漏风声!”
“现在全天下,包括京都皇帝,三皇子,东南两地守将,就算是得到消息,那所有人都必定认定一件事!”
“所有人都会以为,太子起兵,必定先打离西疆最近的南疆!绝对不会舍近求远,先碰东疆!”
“这就是所有人的思维定式,也是我们最大的胜算!”
副将瞬间恍然,心里隐隐震撼。
周凛继续沉声拆解战术:
“太子殿下亲率方大酋两万西疆精锐,连夜奔袭,强攻南疆边城!”
“而我们北境军,悄无声息奔赴东疆,全程隐蔽,静默围城,按兵不动!”
“只死死锁死东疆所有要道,渡口,驿站,传信渠道!”
“把东疆彻底围成一座死城,困死里面的守军,让他们动弹不得,无法派兵驰援南疆,更无法向京都传递半点战报!”
另一名参将连忙追问:
“将军!那我们一直按兵不动,何时出手?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
周凛眼神锐利,精准说出全盘节奏:
“等!”
“等林萧率领一万五千精锐赶至东疆,与我们合围汇合!”
“等到太子殿下彻底拿下南疆,稳住南线战局,彻底切断东南两州互通消息的所有路径!”
“到时候我们再合力强攻东疆!”
周凛最后严肃叮嘱:
“记住,在南疆战事结束之前,我北境军,不许有任何动作暴露。”
“哪怕东疆守军出城巡查,探察边界,也要全部悄无声息拿下,不留活口,不泄半点风声。”
“我们的任务,就是死一般的静默锁城,卡住东疆咽喉,给太子殿下南线强攻,挡住所有变数。”
“全军听令,即刻出发,连夜奔袭东疆。”
“遵令。”
一万八千北境精锐骑兵,动作迅猛,片刻整装完毕。
借着深夜茫茫夜色,悄无声息离开北境城关,朝着东疆边城极速疾驰而去。
一路专走荒山僻路,避开所有乡镇,官道,眼线,全程隐匿踪迹。
北疆的风,彻底吹向东方,一张无声的大网,悄然罩住东疆边城。
同一时刻,西疆大营。
三更时分,夜色最浓。
陈峰一身戎甲,立在大营校场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冷厉。
方大酋披甲持刀,站在阵列前方,两万西疆精锐整装列阵,甲胄森寒,刀枪雪亮。
这支兵马,是西疆常年戍边的百战老兵。
人人身经百战,战力碾压朝廷常规守军。
再搭配独有复合滑轮弓的神机营,火药陶罐军械,战力冠绝天下。
方大酋看着眼前两万精锐,转头看向陈峰,低声开口,带着几分谨慎拉扯:
“殿下,末将多嘴问一句。”
“咱们离南疆边城最近,正常来说,北境军牵制东疆,我们快速拿下南疆,双线并进最稳。”
“可周凛将军带着北境军远赴东疆静默围城,全程不动,全部压力都压在我们南线,会不会太冒险?”
“南疆守将若是提前察觉动静,有所防备,我们的突袭优势就没了。”
方大酋心思稳重,打仗向来求稳,心里难免有些顾虑。
陈峰神色平静,早已把所有风险,所有变数算计通透。
他开口用大白话缓缓解释:
“不冒险,这是最稳的打法。”
“你想想,东南两州互通消息,互相应援,连通京都,靠的就是东南官道,渡口,驿站。”
“如果我们先打东疆,南疆守军必定警觉,立刻封锁消息,求援京都,固守待援。”
“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突袭彻底失效。”
“反之,我们所有人都盯着南疆,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只会打南疆。”
“周凛悄无声息锁死东疆,等于直接废掉东南两州的联动能力。”
陈峰目光望向南方夜色,继续说道:
“只要我们今夜极速拿下南疆,东南两州的联络彻底断裂。”
“东疆被周凛围死,林萧后续赶到接手合围,等于东南整片疆域,彻底和京都断绝联系,变成孤岛。”
“到时候朝廷就算再聪明,就算得到消息了,再想调兵驰援,也是什么用都没有了。”
方大酋彻底听懂了,瞬间满心佩服。
这布局看似错位冒险,实则步步封死所有破绽,滴水不漏。
“末将明白了,殿下谋算深远,末将多虑了。”
陈峰淡淡点头,沉声下令:
“全军出发,奔袭南疆,全速急行,沿途不许扰民,不许喧哗,不许暴露行踪!”
两万精锐大军,即刻开拔。
马蹄轻踏,甲胄无声,借着夜色掩护,朝着南疆边城极速奔去。
行军途中。
方大酋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心里还有最后一点担忧。
“殿下,属下提前打探过,南疆守将齐泰,是实打实的死忠保皇党。”
“此人死板固执,脑子里只有君臣名分,认死认朝廷正统,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当年朝堂清理边关异心将领,唯独他坚定不移效忠皇室,皇帝多次嘉奖,对朝廷死心塌地。”
“我们突袭过去,劝降大概率没用,必定是死战硬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