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她不喜欢自己,叫阿姨就是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万藜也摸不准沈念华在想什么。
给面子也好,怕别人看笑话也罢,反正第一次见面,自己礼数做到就是了。
于是万藜走近,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妈,你也出来吃饭呀?”
说完,她攥紧了手心。
到底还是有些怕沈念华不回应,毕竟自己的朋友们也都在场。
沈念华是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的。
视线对上的一瞬,她的确想甩脸走人。但这声“妈”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脸上。
沈念华忍下了,睨了万藜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姿态不可谓不高。
万藜听到回应,微微垂下眼,以为这就结束了。
没想到两个人打完招呼后,太太们却笑了起来。
到底是老狐狸,那笑声里的意味,万藜一时很难分辨。
两位太太将万藜围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遇上了,就正好一起呀。”
“对啊,正好人多热闹。”
说着,她们便开始招呼容嫣她们一起。
万藜看了沈念华一眼,她已经背过身去,走在前面了。
三言两语间,不知道怎么就被她们带上了车。
太太们一共四位,万藜这边也是四个人。
不对,是五个,还有一位年轻的太太,似乎是某位的儿媳。
车子里,万藜和赵甜甜坐在一起。
赵甜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笑呵呵的。
距离很近,是一家珠宝私享会,自然是包场待遇。
太太们坐在一起,随意看着珠宝,都兴致缺缺的。
日复一日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很无趣。
所以有些人,就摆起长辈架子,开始搓磨儿媳。
如今,现成的小姑娘,消遣就来了。
状似无意地,太太们问起了叶静子和赵甜甜的家世。
太太们没想到家世这样好,听说还没有对象,当即就说要给她们物色人选。
两个人矜持地笑了笑。
接下来,自然就问到了万藜。
她们先看了沈念华一眼,当事人正端着茶水,和许太太在一旁看珠宝,一副不关心这边的模样。
婆婆看不上她是一回事,可如今是傅逢安掌家。
太太们都听说了,为了这位,老宅都不怎么回。
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不会太过分。
但也听过传闻,说是小门小户,出身很差。
可今天一看这气度,又有些疑惑起来,便问起了家世。
万藜想起以前问傅逢安,他也只说“退休了”之类的话,于是便轻描淡写地带过:“就是普通人,在老家……”
然后礼貌地夸了一句珍珠很漂亮,反问回去对方家里是做什么的。
万藜心里清楚,自己要是唯唯诺诺,别人就会揪着不放,说起来没完没了。
那两位太太愣了一下,还是自我介绍起来。
戴澳白珍珠的那位是唐太太,家里做商贸。
戴帝王绿吊坠的是李太太,家里做玻璃,那位年轻的小李太太是她的儿媳。
然后又跟她介绍起沈念华身旁的许太太,说家里是做IT的。
万藜打量了一眼,这位许太太在人群里是最年轻的。
沈念华自然长得也漂亮,但上了年纪,更多的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高贵。
而这位许太太,细看虽也上了年纪,却莫名让人想用“艳丽”来形容,年轻时不知道得有多芳华绝代。
很明显,这个小团体以这两个人为尊。
沈念华全程一句话没说。
许太太摆弄着手里的首饰,低声对沈念华道:“你这儿媳挺有意思的。小李太太那个出身,第一次来可没她沉得住气。”
沈念华余光瞥了一眼,的确是漂亮的,安静坐在那里,也有几分端庄。
不过,没有手段,怎么骗得了自己的儿子?
结束后,万藜站在路边,看着太太们陆续上了车。
最后她还补了一句:“妈,您慢点。”
但沈念华出来得晚,太太们都已经上了车,她装也不装了,理都没理万藜,径直钻进了车里。
等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叶静子和容嫣倒是不动声色,她们是知情的。
容嫣低声安慰道:“没事的,长辈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万藜冲她笑了笑,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赵甜甜倒是吓了一跳,目光里略带几分同情。
万藜垂着眼,假装没看见。
……
法国。
傅逢安那边正在签约仪式上,刚下台,张绪就凑了过来:“太太现在和夫人在一起……”
傅逢安有些诧异。
电话打来时,沈念华正和许太太在车里聊着一会儿去做Spa的事。
许太太瞥了一眼屏幕,笑了。
沈念华当着人的面,端着母亲的架子,连接都没接,直接挂了。
那头傅逢安拧着眉,转而打给了万藜。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忙完了吗?”万藜问。
“你在哪里?”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万藜顿了顿,靠在椅背上:“车子里呢,逛了一下午,买了好多东西,马上就到家了。”
那声音懒洋洋的,傅逢安听不出什么异样。
“你跟我妈见面了?”他攥紧了手机。
万藜顿了一下:“你知道啦?”
傅逢安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明天就回家。”
万藜笑了笑:“你明天不是还要去英国吗?你不用这样,没发生什么。”
傅逢安没说话。
万藜只好继续说下去:“就是吃饭碰到了,聊了几句。不过你妈没跟我说话。我这算告状、挑拨母子关系吗?”
她还故意逗他笑。
傅逢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道:“抱歉。你不喜欢的话,下次碰到了就说有事,直接走就好了。或者直接打给我。”
万藜心想,能这样吗?
那毕竟是你母亲。
唉,下次不去那地方就是了。
她岔开话题:“好啊。刚才吃饭的时候,李太太那颗珍珠好大、好漂亮,围了一圈又一圈。我不管,我也要一条……”
傅逢安垂下眸子:“好,我知道了,回来带给你。”
挂断电话,万藜把手机丢回膝上。
正好遇上红绿灯,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年轻的女人偏着头看向窗外,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沉冷,半天没动地方。
司机蓦地一顿,贴心地把暖风调高了一格。
傅逢安还是提前一天回来了,给万藜带了珍珠。
不是澳白,而是一串粉色的海螺珠项链。
暖金底座嵌着蜜桃粉蛋面,珠边围着碎钻,中间垂着数颗水滴形的金珍珠,柔润华贵,带着欧式复古的气息。
“喜欢吗?”
万藜眼睛亮了:“谢谢,我很喜欢。”
说完踮脚亲了上去。
一个星期没见了,一番云雨过后,万藜累极了。
睡梦中,她感觉一只粗粝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似乎爱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