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和赵甜甜从食堂出来,又说起了周日的事。
“没想到结婚居然是这样的……”赵甜甜想到沈念华那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忍不住嘀咕,“以后我结婚也会这样吗?”
万藜心想,不会的,你家世那么好。
不过还好,她从小是看着冯采兰和奶奶如何骂架长大的,沈念华的冷暴力,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你说人不能一直谈恋爱吗?”赵甜甜又问。
万藜思忖了一下,还没说什么。
赵甜甜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说我能去跟他表白吗?”
万藜一顿,大小姐,陆厅南似乎没那个意思啊。
而且同一处室内,谈恋爱或结婚,必须有一方调离。
不过这对赵甜甜来说,倒不是个问题。
她连忙打断:“千万别。你可以喜欢他,也可以主动,但一定不要表白……”
赵甜甜听得云里雾里:“阿藜你什么意思?快教教我,如果你帮我追到了……”
刚说到这儿,陆厅南正好与她们擦肩,路过时还淡淡地睨了她们一眼。
万藜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赵甜甜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万藜反应过来,叫了一声“陆处长”。
可来人脚步都没停,也没有回应。
直到那背影消失,赵甜甜捂着脸哀嚎:“完蛋了,怎么办?被他听到了吧?”
万藜一顿,佯装镇定:“我们声音这么小,他听不到的。再说了,他又不知道说的是谁。”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
陆厅南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来,何况赵甜甜平常表现得也挺明显的。
赵甜甜工作上挺聪明,可能就是没谈过什么恋爱,一遇到陆厅南,智商就迅速下线。
“那他不会以为我喜欢别人了吧……”
万藜无语:“如果他喜欢你,那正好让他有危机感……”
“这样吗?”赵甜甜听得将信将疑。
“那他要是不喜欢我呢?”她又焦虑起来。
要不说人不可能纯是傻的,你这不什么都知道吗?
经历了那场社死事件后,万藜让赵甜甜当作无事发生,一切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时间过得飞快。
这天,陆厅南召集了六位新人,告知他们三个月的帮带期正式结束。
接下来,他们将逐步开始承接小型任务、独立起草简报和简单文稿,出了问题需要自己承担相应责任……
下班后,赵甜甜张罗着叫上他们六个和带教的前辈一起聚了个餐,算是为跟班阶段做个小小的庆贺和感谢。
席间,大家聊到处长陆厅南。
苏婷说,他向来不参与这种私下饭局。
……
自那次去过之后,万藜和傅逢安十天半个月便会去看傅老太太一次。
有时候傅逢安太忙,万藜会自己去,买她爱吃的糕点,也会带上GraCe做的少糖蛋糕。
傅老太太从最初对万藜淡淡的,到后来也会数着日子盼着她来。
孙子再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而小丫头一脸好奇地问起她当年的往事,她能讲一下午。
和沈念华的强势不同,除了家世这一点,傅老太太如今看万藜还是挺顺眼的。
所以刚到初夏,她照常去禅修,便也叫上了万藜。
正好赶上周六日,万藜可以陪她住两天,顺便也求个签,问问什么时候能有孩子。
傅老太太这个人有点难相处,但万藜还算摸得清她的喜好。
如今什么都好,只是每每聊到的话题,都是“怀了没”。
这都快大半年了,万藜肚子还没动静,傅老太太自然想着去问问菩萨。
说是去禅修,但一应东西,大到被子,小到器皿吃食,还是从家里带的。
就住两天,GraCe也给万藜收拾了不少东西。
驱车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
下车一看,寺庙从外面看并不大,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株千年银杏,树干粗壮,虬枝盘错。
寺庙不是耀眼的红墙,而是青砖灰瓦、赭石色的窗棂木门,与四周苍劲的山石几乎融为一体,透着内敛的庄严。
万藜刚下车,就和同样下车的沈念华撞了个正着。
沈念华正扇着扇子,今天日头很大,还是有些热的。
她看了万藜一眼,又淡淡移开,一副看陌生人的姿态。
扇风时一阵清香扑鼻,扇坠叮叮作响。
万藜看了一眼,那扇坠是一个龙石种的平安扣,极为少见,她不禁多看了一眼。
然后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沈念华听到这称呼,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万藜微微垂着眼,任她打量。
两个人都没想到对方会来,大概是傅老太太故意的。
她如今看万藜顺眼了,想抬举她一手,当然也隐约恶心一下沈念华的意思。
婆媳两人的关系,本就有些微妙。
沈念华还是不理她,和迎出来的主持说着话。
这时傅老太太的车到了。
沈念华做儿媳的礼数还是在的,她把扇子交给跟着的管家,亲自迎了过去。
万藜看在眼里,她家世这样好,都这么忍着,自己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傅老太太下了车,先是和主持打着招呼,很是热切。
沈念华叫了一声“妈”。
万藜跟在后面叫了一声“奶奶”。
傅老太太端详着两个人,点了点头。
然后她喊过万藜,对主持说:“这是我孙媳妇,一会儿你帮她好好卜一签。”
万藜为了讨傅老太太欢心,下班偶尔研究了一下佛教。
正规的佛教戒律其实是禁止僧人从事占卜、看相、算命等行为的,认为这会增长贪嗔痴,偏离解脱正道。
所以真正的修行僧人,并不靠这个谋生。
当然,这是个现实的世界。
保镖佣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寺门,为了避讳神灵,走的是后门。
万藜的住处紧挨着傅老太太,各自独占一间清静雅致的小院。
沈念华不在这里住,她纯粹是作为家里的女主人,有安顿傅老太太的义务,下午便要离开。
让她和傅老太太长久待在一处,她可受不了。
万藜站在小院里,看着GraCe张罗着人铺床、换茶盏。
空气里弥漫着松柏的清香,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很是幽静。
可万藜脑子里想的,却全是生意。
她突然叫住了GraCe:“你过来一下。”
GraCe倒是极少见她一脸严肃的模样,有些疑惑:“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万藜看着她:“GraCe,我知道你一直羡慕OWen。”
GraCe有些没想到她今天会提起这个,心里一慌:“太太,我不明白您的意思。”